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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当着银行的人对了三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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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六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某银行网点,二楼会议室。

    一张长桌。

    一头坐着行长。

    他六十上下,戴老花镜。

    他旁边两个柜员。

    一个四十几岁,一个二十几岁。

    二十几岁那个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翻开着,一个字也没有写。

    对面坐着专案组四个人。

    陈九斤坐在最靠门那一头。

    他今天带的是一张纸。

    一张纸,正反两面。

    上头是他自己写的。

    昨天夜里写的。

    写的是他要问的东西,一共三样。

    三样底下留了空。

    空是留给今天填的。

    “协查函在这儿。”苏丽娟说。

    “三笔。”

    “三年,三个县。”

    “三个名字。”

    行长把老花镜往上推了一下。

    他看那份函看了两分钟。

    他把老花镜拉下来了。

    “三笔我们都能调。”

    “可这三笔,是三个人。”

    “三个名字,三个户。”

    “不在一个县。”

    “中间隔了三年。”

    “这三笔怎么会是一样东西。”

    他把那份函往前推了半寸。

    “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一年。”

    “三个县,三个人,三年。”

    “这三样凑不到一块儿。”

    苏丽娟没有答他。

    她朝陈九斤看了一眼。

    她点了一下头。

    陈九斤把那张纸摊开了。

    “我先说我要看什么。”

    “三样。”

    “第一样:这三笔钱进来那一天,是哪一天几点。”

    十点零三分。

    “第二样:进来以后,头一回动它,是哪一天几点。”

    “第三样:头一回动,动了多少,剩下多少。”

    “别的我不看。”

    “往后走到哪儿去了,那是各位的事。”

    “我看不懂,我也不问。”

    “那你看这三样干什么。”行长说。

    “看它们像不像。”

    “像什么。”

    “像同一只手做的。”

    行长看了苏丽娟一眼。

    苏丽娟点头。

    “调。”

    那个四十几岁的柜员开始调第一笔。

    “第一笔。”

    “三年前九月十一号,上午十点零六分进的。”

    “二十二万八千四百。”

    “户名:时守田。”

    “头一回动,是九月十三号,下午九点——”

    “不对。”

    “是九月十三号,晚上九点零一分。”

    “动了多少。”

    “二十二万八千。”

    “剩多少。”

    “四百。”

    陈九斤在纸上写。

    他写了三行。

    写完他念了一遍。

    “进:九月十一,十点零六分。”

    “动:九月十三,二十一点零一分。”

    “隔:两天,十个钟头零五十五分。”

    “整走。”

    “零留。”

    “留四百。”

    “为什么留四百。”那个二十几岁的柜员问。

    他问完自己看了一眼行长。

    “不知道。”陈九斤说。

    “先记着。”

    “第二笔。”

    上午十点三十分。

    柜员调了六分钟。

    “前年四月八号,上午十一点二十分进的。”

    “四十一万五千五百二十。”

    “户名:乔金枝。”

    “头一回动。”

    “四月十号,晚上十点十四分。”

    “动了四十一万五千。”

    “剩五百二十。”

    陈九斤又写了三行。

    “进:四月八,十一点二十分。”

    “动:四月十,二十二点十四分。”

    “隔:两天,十个钟头零五十四分。”

    “整走。”

    “零留。”

    “留五百二十。”

    那个二十几岁的柜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记的那一行。

    四百。

    五百二十。

    两个都是零头。

    两个都留下了。

    行长把老花镜又推上去了。

    他往前坐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两笔隔的时间。”苏丽娟说。

    “两天十个钟头零五十五分。”

    “两天十个钟头零五十四分。”

    “差一分钟。”

    “这两笔中间隔了多久。”行长说。

    “三年前九月,到前年四月。”

    “七个月。”

    “隔七个月,差一分钟。”

    “调第三笔。”

    那个二十几岁的柜员接过去了。

    他把协查函上第三行看了一遍。

    他开始调。

    他调了两分钟没出来。

    他抬起头。

    他没有看行长。

    他看的是屏。

    “我再调一遍。”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把手在裤子上按了一下。

    他重新调。

    “出来了。”

    “今年,一月十九号。”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进的。”

    “多少。”

    “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行长回过头看了陈九斤一眼。

    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为什么看的。

    他只是看了。

    陈九斤的笔停在纸上。

    笔尖没有落下去。

    他把左手伸过去。

    他按在屏幕对着他这一侧那张打印纸上。

    按的是那一行。

    食指和中指并着。

    按住了。

    一分半钟。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没有动。

    那一行底下的纸被按出了一点褶。

    苏丽娟没有催他。

    屋里那几个人也没有。

    他把手抬起来了。

    他接着写。

    “头一回动,是哪一天几点。”

    “一月二十一号。”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三十四分。

    “动了多少。”

    “三十七万。”

    “剩多少。”

    “六百八十。”

    陈九斤写完最后三行。

    他把那张纸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纸上三组,一组三行。

    “三笔。”

    “进到头一回动,隔的时间。”

    “两天十个钟头五十五分。”

    “两天十个钟头五十四分。”

    “两天十个钟头五十五分。”

    “三年。”

    “三个县。”

    “三个名字。”

    “前后差一分钟。”

    “人办事,快慢不一样。”

    “三回都一样,那不是碰巧。”

    “那是有人按着一个规矩在办。”

    “第二样。”

    “三笔都是整走,零留。”

    “留下来的是四百,五百二十,六百八十。”

    “为什么留零头。”行长说。

    “不是为了留记号。”

    “整数是给上头的。”

    “上头要的是整数。”

    “零头是办事那个人自己的。”

    “他三年拿了三回。”

    “四百。”

    “五百二十。”

    十一点五十九分。

    “六百八十。”

    “一共一千六百块。”

    那个二十几岁的柜员低下头了。

    那个四十几岁的没有。

    她看着桌子中间那张纸。

    “第三样。”陈九斤说。

    “这三笔头一回动的时候,是在哪儿办的。”

    行长把老花镜拉下来了。

    他自己伸手去翻了。

    他翻了第一笔。

    翻了第二笔。

    翻了第三笔。

    他没有立刻说。

    他把三张单子并在一块儿。

    他用手指从上往下比。

    “同一个。”

    “三笔,同一个网点。”

    “三年,同一个。”

    苏丽娟把笔录合上了。

    她看着陈九斤。

    “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日期。”

    “金额尾数。”

    “经手网点。”

    “三样都对。”

    “三样里头,一样对得上是巧。”

    “两样对得上,还是可能是巧。”

    “三样都对,隔着三年。”

    “那就不是巧了。”

    苏丽娟站起来了。

    她走到桌子中间,把那张纸拿起来。

    十二点二十八分。

    她从上往下看。

    看到第三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第三笔。”她说。

    “今年一月十九号。”

    “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

    “这一笔是——”

    “第三笔,三十七万。”

    “这一笔是我打的。”

    屋里没有人说话。

    行长把老花镜摘下来了。

    他没有擦。

    “今年一月十九号。”陈九斤说。

    “各位的日子是这么记的。”

    “我的日子不是这么记的。”

    “那你怎么记。”

    “那一天是我进那个园区的第四十天。”

    “上午十点起,五十七分钟。”

    “十点五十七分挂的。”

    “对方姓吴。”

    “钱是十一点零几分到的。”

    “到的就是这个户。”

    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三笔对完了。”

    “前两笔是三年前和前年。”

    “第三笔是今年。”

    “三笔是一只手。”

    “那只手今天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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