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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城的城主府正殿中，林砚坐在星渊对面的石椅上，面前摊着星辰域的完整星图。星渊将天权城的详细布防图推到他面前。布防图绘制在一枚玉简中，灵识探入后可以看到天权城的立体结构，城主府、军营、阵基所在的位置、以及吞噬之印封锁阵基的节点分布。天权城的阵基在城主府地下三层，与天枢城的阵基布局相似，但入口处被一层极其浓稠的吞噬之力覆盖，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天权城的阵基被封锁了三百年。”星渊指着玉简中的影像，“天元域在阵基入口处埋了九枚吞噬印，以九宫方位排列。每一枚吞噬印都由一个洞天境以上的修士持续灌注吞噬之力维持。九人同时灌注，吞噬之印生生不息。想破解封印，必须同时拔掉九枚印，缺一不可。”
“九个人。”林砚沉吟，“什么修为？”
“最弱的也是洞天境初期，最强的是天权城城主本人，洞天境后期。”星渊顿了顿，“而且这九人都在天权城深处，彼此距离极近，一旦动手，其他六人会在数息之内赶到。”
“也就是说，必须同时解决九个人。”林砚将玉简中的布防图仔细看了一遍，九枚吞噬印的位置呈九宫排列，最中央的一枚由天权城城主亲自坐镇，周围八枚由八名洞天境初期的修士各守一方。九人之间以吞噬之力相连，形成了一座小型的九宫困杀阵。攻击其中任何一个，其他八个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感应并增援。
“我一个人拔不了九枚印。”林砚抬起头，“需要帮手。”
星渊点头：“我让星野带天枢城的精锐配合你。但天枢城中能跟洞天境初期过招的只有星野和另外两名长老，加上我自己，一共四人。对方九人，数量上依然处于劣势。”
林砚将目光转向衡月。衡月站在殿中，青白色的长袍垂落，面色清冷。
“玉衡城能出多少人？”
“两个。”衡月干脆利落，“我和我的副将。副将是洞天境初期，能缠住一人。但剩下的七人——”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林砚将布防图收好，“万兽和蓝蝶已经回来了，他们虽然修为不够洞天境，但蓝蝶的蛊术对吞噬之力有克制作用。明心的月华之力也能压制吞噬之力。三个人缠住一个洞天境初期应该够。”
他盘算了一下。天权城九人，天枢城四人，玉衡城两人，加上明心、万兽、蓝蝶三人，一共九人。对位正好。但己方九人中，除了他和星渊、衡月、星野之外，其余人的修为都低于对方。这是以弱对强的打法，需要极其精确的配合。
“衡月城主。”林砚看向她，“你母亲的旧伤，玉衡阵基激活之后能修复多少？”
衡月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阵基共鸣之后，旧伤恢复了一些。经脉中星辰之力的运转比之前顺畅。如果全力出手，能发挥洞天境中期的战力。”
“你的对手是天权城城主。”林砚说，“他洞天境后期，你洞天境中期，差了一个小境界。但你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拖住他。拖到我把其他八枚吞噬印全部拔掉，九宫阵一破，天权城城主的力量就没了根基，到时候合力杀他。”
衡月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拖多久？”
“一炷香。”
“成交。”
林砚转向星渊：“星渊城主，你负责缠住离城主府最近的那枚印。星野和两位长老各负责一枚。万兽、蓝蝶、明心三人合力缠住一枚。其余三枚——我来。”
星渊皱了皱眉：“你一个人拔三枚？每一枚都有洞天境初期的修士镇守，同时出手的话——”
“我有虚空之力。”林砚将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紫色的光芒。虚空之力的火团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韵味极其纯粹。星渊的瞳孔微缩，他能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质——与星辰之力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虚空之力对吞噬之力有天然的压制，如同光明对黑暗。
“虚空之力克制吞噬之力。”林砚收回掌心，“三枚吞噬印同时拔，我需要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内，你们必须把对方所有人拖住。”
议事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林砚独自留在殿中，将布防图又看了一遍。天权城的城主府结构极其复杂，地下三层与地上之间只有一条通道，通道中布满了吞噬之力的陷阱。他们必须在进入通道之前解决所有暗哨，否则打草惊蛇，九宫阵提前发动，就前功尽弃了。
当夜，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星渊将天枢城的防护大阵交给副手操控，带着星野和两名长老随林砚出发。衡月带着她的副将从玉衡城赶来汇合。万兽、蓝蝶、明心三人已经先行出发，在天权城外围等候。
一行人在天权城外的虚空中汇合时，天权城正处于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城中的灯火比平日暗淡了许多，城墙上的守卫数量也减少了大半。天元域那个内门长老逃走之后，天权城似乎进入了某种收缩状态，将力量全部收回了城主府的核心区域。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衡月站在虚空中，目光落在天权城城主府的方向，“城主府外围的吞噬之力浓度比布防图上标注的高了一倍。他们在收缩防线，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了九宫阵周围。”
“更好。”林砚将黑刀抽出，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们越集中，我们越快解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权城上空。星辰域的虚空中，北斗七星的光芒安静地照着。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四颗星明亮而稳定，天权星微微闪烁，开阳星和瑶光星黯淡。五颗星的光芒从天穹洒下来，落在天权城的城墙上，将那些吞噬之力的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动手。”
九道身影同时从虚空中俯冲而下，直扑天权城城主府。林砚冲在最前面，黑刀劈出的第一刀便将城主府外围的吞噬屏障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星野和天枢城的长老紧随其后，银白色的剑罡将两侧的守卫尽数拍飞。衡月和她副将化作两道青白色的流光，从侧翼绕入。
九人冲入城主府地下通道的瞬间，通道深处的九宫阵猛然发动。漆黑的吞噬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九枚吞噬印同时亮起，每一枚印上都浮现出一个修士的身影。天权城城主在最中央，面容阴鸷而沉稳，双手结印，将九宫阵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星辰传人，你果然来了。”天权城城主的声音从阵中传来，“九宫阵已经发动，九人同时灌注吞噬之力，你的虚空之力再强，也拔不掉九枚印。”
林砚没有回答。他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星渊已经对上了第一枚印的镇守者，星野和两名长老各自缠住一人。万兽、蓝蝶和明心三人合力将一枚印的镇守者围在中央，蛊虫和月华之力交替压制。衡月和她的副将对上了最中央的天权城城主。
九个人都被拖住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将银骨中的虚空之力尽数灌入黑刀。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同时亮起，银紫色的光芒暴涨。他冲向离他最近的三枚吞噬印，刀罡横扫，第一枚印在虚空之力的碾压下碎裂。镇守者狂喷黑血倒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第二枚。刀罡再出，吞噬印碎裂。第三枚。虚空之力倾泻而出，三枚印在数息之间尽数碎裂。九宫阵的根基猛然动摇，天权城城主的脸色剧变。衡月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长剑刺入他的护体罡气，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天权城城主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将九宫阵残余的力量朝着林砚碾压而来。但九枚印已去其三，阵法的威力锐减。林砚举刀格挡，虚空之力与吞噬之力碰撞，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他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天权城城主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九宫阵彻底崩溃。
其余六枚吞噬印在阵法崩溃的瞬间同时黯淡碎裂。镇守者们失去了阵法的加持，被各自的对手压制。天权城城主见大势已去，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符箓捏碎，黑雾裹着他的身体朝着地下通道深处逃窜。
林砚没有追。他走到阵基入口处，将手掌按在阵盘之上。六重星辰之力涌入阵盘，阵盘猛然亮起，银白色的光柱从地下三层冲天而起，穿透了城主府，穿透了天权城上空，与天际的天权星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天权星，亮了。
六颗星在虚空中明亮而稳定，只剩下开阳和瑶光两颗星暗淡。林砚站在阵盘旁边，看着光柱冲入天际，将天权城上空的黑暗一寸寸驱散。
而在极远的虚空深处，那颗退去的母星猛然跳动了一下。星渊沉睡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翻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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