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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林砚将洞天境初期的修为反复淬炼了三遍。太虚域的灵气中充斥着极其锋锐的剑意,对修炼剑道的人如鱼得水,但对林砚来说却是一种持续的干扰。好在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交融运转,形成了一个闭环,将外界锋锐的灵气隔绝在经脉之外。三天的适应之后,他已经能在太虚域中自如运转星辰之力,不受剑意干扰。
沈彻在第二天送来了一份关于陨星堡的详细布防图。陨星堡建在断星峡东岸的一处陨石群中,堡体以陨铁浇筑而成,极其坚固。堡中常年驻扎着天元圣宗的外门弟子,负责监督附近的一条星铁矿脉。星铁矿是修真界极其珍贵的资源,用于铸造高阶兵器,天元域垄断了九域中七成的星铁产量。
赵天行三个月前被派来陨星堡,名义上是“巡视矿脉”,实际上是天元圣宗对太虚域最近频繁活动的回应。陨星堡的传送阵是圣宗新设的,之前没有,专门用来快速支援东岸。
沈彻的手指落在布防图上:“传送阵在堡体正中央的地下,与天元域本部直连。一旦启动,援军最多半炷香便能赶到。所以必须在堡外动手。”
“赵天行什么时候会离开堡体?”林砚问。
“每五日一次,他会带两名副手去矿脉深处巡查。巡查路线从堡体出发,沿着矿道下行到断星峡边缘的一处采掘点。全程约一个时辰,在堡外的时间超过半个时辰。”沈彻指着布防图上标注的路线,“最近的巡查日是后天。”
“两名副手都是通玄境初期?”
“对。一个叫郑桓,一个叫李邈。两人形影不离地跟着赵天行,即便是巡查也从不分开。你如果要动手,必须同时解决三个人。”
“不用。”林砚摇头,“郑桓和李邈交给我带的人缠住。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近赵天行的身。”
沈彻看着林砚,目光中有一丝审视:“你洞天境初期近通玄境初期的身,只要被他的护体罡气弹开一次,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
第三天夜里,四人离开太虚剑宗,在沈彻的带领下横穿太虚域东侧,进入断星峡中段的一处隐蔽的星桥残骸。残骸之中有一座太虚剑宗预先布置的小型传送阵,直通陨星堡外围三十里处的一处暗哨。
午夜时分,五人从暗哨中潜出。断星峡的虚空暗流在脚下翻涌,暗流之中夹杂着碎裂的星辰残骸和极其浓郁的虚空之力。林砚深吸一口气,虚空之力在他体内运转得比平时更加顺畅,断星峡的环境对他有天然的优势。
陨星堡的轮廓在前方十里处出现。那是一座以陨铁浇筑的堡垒,外形如同一只匍匐在陨石群中的巨兽。堡体表面刻满了天元圣宗的吞噬符文,漆黑的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堡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关键位置亮着微光。
沈彻在陨星堡外围停下脚步,低声道:“太虚剑宗的佯攻部队已经就位,在东岸矿脉的北端。半个时辰后他们会发动,吸引堡中的主力。赵天行会从堡中出来,沿着矿道下行到采掘点。你们在那里动手。”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
“半个时辰之后,不管你成不成,我必须撤。太虚剑宗的部队不能在天元域的地盘上停留太久。”
“明白。”林砚将黑刀从腰间抽出,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半个时辰之内,我会解决。”
沈彻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虚空暗流之中。
四人沿着陨石群的阴影朝着矿道口潜行。矿道口在陨星堡北侧,一处天然形成的陨石裂隙。裂隙极宽,深入地下数百丈,两侧的陨石壁上嵌着星铁矿脉,银白色的矿脉如同蛛网般密布。赵天行的巡查路线从裂隙口进入,沿着矿道下行到最底层的采掘点。
林砚在裂隙口内侧的一处凹陷中藏好身形。万兽蹲在对面的陨石背后,兽魂之力压制到最低,铁链用布条裹住以免发出声响。蓝蝶将蛊虫散布在矿道两侧的岩壁缝隙中,形成了一张隐蔽的监视网。明心盘坐在矿道顶部的陨石上,月华之力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普通的银色矿石。
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陨星堡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号角。太虚剑宗的佯攻开始了。矿道口内部的守卫急促地跑动起来,脚步声朝着北端矿脉的方向汇聚。片刻之后,矿道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人从堡体方向走来,为首者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漆黑长袍,面容阴沉而傲慢,周身缭绕着极其浓稠的吞噬之力。他的气息沉稳而浑厚,通玄境初期的修为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底下深不可测。
赵天行。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黑袍的中年人,气息也都是通玄境初期。再往后是二十名天元圣宗的外门弟子,手持漆黑长刀,警戒着四周。
赵天行走到矿道口的裂隙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陨星堡的方向。佯攻的动静从北端传来,火光和喊杀声隐约可闻。他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一名副手说:“郑桓,你带十个人去北端看看。太虚剑宗这帮人最近越来越不安分。”
郑桓领命,带着十名弟子朝着北端疾驰而去。赵天行带着剩下的十人和另一名副手李邈继续沿着矿道下行。
林砚在凹陷中看得清楚。郑桓离开了,赵天行身边只剩李邈和十名外门弟子。比预想的更好。但他没有急着动手。赵天行的修为太高,感知范围远超常人,此刻出手只会暴露位置。他需要等赵天行走得更深,离堡体的传送阵更远。
赵天行沿着矿道继续下行,脚步声在矿道中回荡。林砚四人屏息凝神,等赵天行走过他们藏身的位置。当最后一名外门弟子从眼前走过时,林砚朝万兽和蓝蝶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从藏身处冲出。万兽的铁链猛然砸向最后一名外门弟子的后脑,将其无声放倒。蓝蝶的蛊虫从岩壁缝隙中涌出,将后方数名弟子脚下的经脉瞬间封锁。明心从顶部跃下,月华之力凝聚成一面银色光幕,将赵天行和李邈与后方弟子隔绝开来。
赵天行猛然回头。
“什么人!”
他右手一掌拍出,吞噬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兽口,朝着明心的月华光幕吞去。光幕在兽口之下剧烈震颤,明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光幕没有碎裂。月华之力对吞噬之力的克制效果极其明显,小和尚虽然修为不如对方,却硬生生将那一掌扛了下来。
李邈同时出手,长剑出鞘,剑身上裹着浓稠的吞噬之力,朝着万兽刺去。万兽暴喝一声,兽魂之力全力爆发,铁链裹着赤红色的光芒硬撼长剑。金铁交鸣声中,万兽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崩裂,但他咬牙顶住,将李邈缠在原地。
林砚在明心光幕撑开的瞬间动了。星罗步全力催动,他如同一道银紫色的闪电从凹陷中射出,直扑赵天行。黑刀劈出的同时,银骨中的虚空之力尽数灌入刀身,银紫交融的刀罡暴涨数丈,携带着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的双重碾压,劈向赵天行的后心。
赵天行感知到背后的杀意,猛然转身。他的反应极快,通玄境初期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凝聚防御。吞噬之力在他身前形成一面漆黑盾牌,盾面之上九枚吞噬符文同时亮起。
刀罡劈在盾牌之上。整条矿道都在震颤,陨石壁上的星铁矿脉在冲击波中碎裂飞溅。盾牌上的九枚吞噬符文在虚空之力的碾压下一枚接一枚炸开,盾牌寸寸碎裂。
赵天行的瞳孔猛然收缩。
“虚空之力?!”
林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一刀劈碎盾牌,第二刀紧随而至。刀罡的角度极其刁钻,从赵天行护体罡气最薄弱的腋下切入,虚空之力如同滚水浇雪,将他的护体罡气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赵天行闷哼一声,左肋被刀罡擦过,黑袍碎裂,皮肉翻卷。
但他的反击来得更快。通玄境初期的全力一掌拍出,吞噬之力凝聚成一只比方才大出数倍的漆黑兽口,朝着林砚当头吞下。林砚举刀格挡,兽口咬在黑刀之上,巨大的压力从刀身传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到经脉。他的经脉在通玄境的碾压下剧烈震颤,嘴角溢血,整个人被一掌拍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陨石壁上。
赵天行抹去左肋的血迹,面色狰狞:“洞天境初期就敢来杀我?谁给你的胆子!”
他再次出手,双掌连环拍出。漆黑兽口一道接一道,如同潮水般朝着林砚碾压。林砚举刀格挡,被逼得步步后退。洞天境与通玄境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即便有虚空之力的克制加成,正面硬拼依然处于绝对劣势。
但他不是一个人。
蓝蝶的蛊虫从矿道两侧的岩壁中涌出,密密麻麻地扑向赵天行。赵天行冷哼一声,周身吞噬之力一震,蛊虫成片死亡。但就在他分神震杀蛊虫的间隙,明心从侧翼冲上,月华之力全力灌注在烧火棍残端,一棍劈在赵天行的护体罡气裂口处。月华之力灌入裂口,赵天行的经脉中一阵剧烈刺痛,吞噬之力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万兽从正面扑上,铁链裹着兽魂之力死死缠住赵天行的右臂。赵天行暴怒,左掌拍向万兽胸口。万兽不闪不避,硬扛一掌,口中喷血,但铁链缠得更紧。
林砚抓住了这唯一的空隙。
星罗步全力催动,他再次扑到赵天行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用刀,而是将银骨中所有的虚空之力凝聚于右拳,一拳轰在赵天行左肋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之上。虚空之力如同洪流般灌入赵天行的经脉,与他的吞噬之力正面碰撞。
赵天行的经脉在两种力量的冲撞中寸寸碎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拳力轰飞出去,重重砸在矿道尽头的陨石壁上。吞噬之力从他碎裂的经脉中疯狂外泄,如同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他的修为从通玄境初期急剧跌落,通玄、洞天、天武,最终停在了天武境巅峰。
但通玄境的根基还在。赵天行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口中黑血狂涌,却依然没有死。他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符箓,朝着陨星堡的方向捏碎。一道漆黑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
“圣宗会来给我报仇的!”赵天行嘶吼着。
林砚走到他面前,黑刀指着他。
“你灭太虚剑宗分宗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赵天行瞪着血红的眼睛,嘴角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黑刀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林砚将黑刀收回腰间,转身走到万兽身旁。万兽靠在陨石壁上,胸口被赵天行一掌拍碎了半边肋骨,但兽魂之力的恢复速度极快,骨头正在缓慢愈合。明心盘膝坐在地上,月华之力消耗大半,光头顶上冒着热气。蓝蝶正在回收蛊虫,银铃轻响。
“走。”林砚将万兽扶起,“信号已经发出,天元圣宗的人很快会到。”
四人沿着矿道快速撤离。身后,陨星堡的方向已经乱成一片,郑桓带着人从北端赶回,但林砚四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断星峡的虚空暗流之中。
回到太虚剑宗的暗哨时,沈彻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看到四人归来,看到林砚满身的血迹和万兽胸口的伤,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赵天行死了?”
“死了。”
沈彻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捏碎。青灰色的光芒升入虚空,消失不见。
“宗主会履行承诺。”沈彻说,“三天之内,太虚剑宗出兵断星峡东岸,牵制天元域东线。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
“赵天行是天元圣宗外门执事长老,他死在这里,天元圣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提前对星辰域动手。你回去之后,要做好准备。”
林砚看着断星峡对岸的方向。天元域的核心区域在更远的西方,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赵天行死的那一刻,整盘棋的节奏都变了。天元圣宗会发怒,会报复,会加快对星辰域的进攻。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去天元域禁地找到虚空之眼,完成星辰与虚空的合一。
“我知道了。”林砚将黑刀收回腰间,转身朝着玉衡城的方向走去,“谢谢你,沈彻。”
沈彻站在暗哨的入口,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虚空暗流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碎裂的传讯符,然后将碎片收入袖中,转身走回太虚剑宗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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