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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枢城的路上，蓝蝶吐了三回。暗子碎片剥离之后的后遗症比预想的严重。识海被撕开一道口子，虽然林砚用星辰之力帮她补了大半，但灵魂层面的损伤不是一时半刻能愈合的。她趴在陨星残骸上吐完第三回，抹了把嘴，脸色苍白得吓人，银铃歪在腰间，连响的力气都没了。
“我这样子回天枢城，星渊城主怕是要以为你把我揍了一顿。”蓝蝶靠在残骸上喘气。
“你本来就是被揍了。”林砚蹲在旁边，将最后一缕星辰之力渡入她经脉，帮她把识海中的裂缝勉强糊住，“星渊意识接管你身体的时候，你那一刀差点把我左肩卸了。我不还手，现在躺着的就是我了。”
蓝蝶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闭着眼歇了半炷香。等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才撑着残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能走。”她说，“但走不快。你背我？”
林砚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天枢城的方向走去。
“喂！”蓝蝶在后面喊了一声，银铃响了一下，又蔫了，嘟囔着跟了上来。
两人回到天枢城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星渊在城主府门口等着，看到蓝蝶苍白着脸跟在林砚身后，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问。林砚把剥离暗子碎片的经过简要说了，星渊听完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入正殿。
“宗主是暗子。”星渊在殿中站定，背对着两人，“这件事比我想的更麻烦。天元圣宗宗主在天元域经营了至少五百年，麾下嫡系遍布全域。如果他是暗子，那整个天元圣宗的核心层恐怕都被星渊意识渗透了。”
“所以不能硬打。”林砚在桌旁坐下，摊开天元域的详细地形图，“宗主是暗子，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我们的优势。我需要在宗主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近他的身，用生死轮回之力将碎片剥离。”
星渊转过身：“你打算怎么近身？天元圣宗宗主坐镇总坛，总坛外围有至少三层防护大阵，加上数千精锐轮值。你飞升境初期的修为硬闯，没等走到他面前就被耗死了。”
蓝蝶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开口：“我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
“我被星渊意识控制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段信息。”蓝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星渊意识之间的碎片有共鸣。宗主身上那块暗子碎片，跟赵衡和我的碎片同源，彼此之间能感应到位置。虽然我的碎片被剥离了，但记忆还在。我能大致锁定宗主的位置，甚至能通过残留的共鸣频率，判断他什么时候会离开总坛。”
“离开总坛？”林砚问。
“星渊意识有一种本能，会定期去吸收星辰之力浓郁的地方补充能量。”蓝蝶回忆着那段被控制时的感知，“宗主每个月会离开总坛一次，去天元域禁地边缘的一处星辰矿脉吸收能量。那处矿脉是天元域最大的星铁矿，远离总坛，守卫相对薄弱。”
林砚和星渊对视了一眼。
“下次离开是什么时候？”林砚问。
“三天后。”蓝蝶说。
时间很紧。林砚将地形图翻到天元域禁地边缘的星铁矿脉，那处矿脉在地图上标注为“天元星脉”，位于天元域西南角，距总坛约一日路程。矿脉周围的守卫主要是天元圣宗的外门弟子，修为大多在洞天境以下，领队的是两个通玄境初期的执事长老。
“三天后出发。”林砚将地图收好，“我、蓝蝶、万兽去。明心留守天枢城。”
星渊皱了皱眉：“万兽的修为在通玄境以下，面对宗主帮不上太多忙。”
“他不需要跟宗主正面交手。”林砚说，“万兽负责解决矿脉周围的守卫和那两个执事长老。宗主由我来对付。蓝蝶在远处用共鸣感应帮我锁定宗主的位置和状态，确保我在剥离碎片的时候不会出岔子。”
星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东线那边我让星野带人去接替万兽的位置。你出发之前，东线的防务交接要做好。”
“两天之内完成交接。”林砚站起身，“第三天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林砚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将星渊曾祖父手札中关于飞升境修炼的部分又仔细读了一遍，将自己飞升境初期的根基反复淬炼了三遍。银骨中的暗线被隔离层压得死死的，七阵基的力量通过银骨持续灌入，经脉中的银紫色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
万兽从东线赶回来时，听说要去天元域矿脉打架，兴奋得把铁链甩得哗啦作响。蓝蝶用两天时间将残留的共鸣记忆整理成了一套可以实操的感应法门，虽然虚弱，但银铃重新挂回了腰间。
第三天清晨，三人离开天枢城，朝着天元域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林砚带着万兽和蓝蝶绕开了断星峡的主战场，从星辰域西侧的一条隐蔽星路潜入天元域外围。蓝蝶的共鸣感应全程锁定着宗主的方向，那个代表暗子碎片的漆黑光点在感应中极其清晰，如同一盏在黑暗中跳动的鬼火。
天元星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将暗未暗。那是一颗通体漆黑的陨星，表面布满了矿脉开采留下的坑洞和沟壑，星铁矿脉如同蛛网般嵌在陨星表面，散发着微弱的银光。矿脉周围分布着数十座天元圣宗的岗哨，哨卡之间以吞噬阵纹相连，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发警报。
万兽趴在一块陨星残骸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会儿，缩回来的时候咧着嘴：“门主，岗哨不少，但排列有规律。他们把所有阵纹节点都集中在北侧，南侧只有几个单兵哨。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把南侧的哨清干净。”
“去吧。动静小点。”
万兽嘿嘿一笑，铁链往肩上一甩，猫着腰朝着南侧摸了过去。他的身法在兽魂之力的加持下极其轻巧，如同一头捕猎的狸猫，在陨星残骸之间辗转腾挪，片刻间便消失在了南侧的矿洞之中。
林砚和蓝蝶在北侧的一处隐蔽点等待。蓝蝶闭着眼，银铃在腰间轻轻颤动，共鸣感应在她的识海中铺开。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压低声音。
“宗主在矿脉深处。位置在陨星核心的正下方，大概三百丈深。他正在吸收星铁矿脉的能量，气息很稳，没有防备。”
林砚将黑刀抽出，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等他吸完。”林砚说，“吸收结束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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