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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太阳谷度假村宴会厅内，乐队在穹顶下奏响轻快的爵士乐，数百盏暖黄色灯光沿着木梁依次亮起，将窗外深蓝色的山谷夜色隔绝在玻璃之外。这是太阳谷峰会少有的正式晚宴。
科技、传媒和资本公司的掌门人脱下白天的运动服，换上礼服与西装。
不少人带着妻子儿女出席。
受邀前来表演的歌手、演员与明星，也终于不再只是围绕在外围的点缀。
他们与掌握全球娱乐工业入口的人一起端着酒杯，穿行于一张张圆桌之间。
昨天之前，陈默还是今年太阳谷最年轻的新客人。
今天早上以后，却几乎成了整个山谷最受关注的人。
巴菲特主动提出以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美元竞拍他的午餐。
两人最后各自向格莱德基金会捐出同样数额。
六百九十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八美元的慈善款项，已经得到基金会正式确认。
即便艾伦公司没有对外发布消息，这件事依然在峰会内部迅速传开。
下午几场自由活动中，先后有两家保险集团、三家传媒公司和一家全球唱片集团主动找上陈默。
他们看中了TKTOK在北美表现出的惊人传播力。
截至晚宴开始，那条射箭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八千万。
TKTOK北美单日新增注册逼近三百万。
一家原本公开禁止旗下艺人使用TKTOK的唱片公司，甚至连夜修改内部规定，同意旗下三名歌手以个人身份试运行账号。
短短一天，太阳谷里的风向已经开始变化。
陈默与唱片集团负责人结束交流，正准备回到座位。
一道带着微醺醉意与幽香的轻笑声，便在身侧悄然响起：“陈先生。”
艾芙琳·哈特单手托着一杯泛着细碎气泡的香槟，不知何时已立于数步之外。
她换上一袭极具勾勒感的暗金色丝缎露背晚礼裙。
璀璨的灯芒自她修长的天鹅颈与圆润肩胛滑落，金发微卷散在半边锁骨，引得舞池边缘数位财阀频频回眸。
“今晚若是再像昨夜那般漫不经心地玩失踪，我可真要怀疑……陈先生是不是单单只在面对女人时，胆量才会缩水了。”
陈默转过身：“我记得昨夜并未给你过任何赴约的许诺。”
“可你也没有拒绝。”艾芙琳来到他面前，似乎没有因为昨晚的等待感到尴尬，“在好莱坞，不拒绝通常意味着可以继续。”
“这是个不太好的习惯。”陈默说道。
“所以我决定改变方式。”她将手中的香槟交给经过的侍者，朝舞池方向伸出手，“邀请胜利者跳一支舞，陈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吧。”
宴会厅内已经有不少宾客进入舞池。
这不算突兀的请求。
陈默也没有让美女难堪的习惯，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乐队恰好换成一支节奏舒缓的舞曲。
两人走进舞池。
艾芙琳身姿曼妙，步伐极具韵律与弹性。
她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搭上陈默宽阔坚实的肩侧，随着乐曲旋转，每一次贴近与收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即若离，带着顶级巨星独有的熟稔风情。
“今天下午，有七家经纪公司和制片厂合伙人拐弯抹角打探，昨天的视频是不是TKTOK砸下重金策划的一场营销局。”
艾芙琳身子微倾，红唇几乎贴着陈默的耳侧低语。
“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们，如果真有你这位金主在背后排兵布阵，我至少会换一套配得上登上全美热搜的高级定制。”
艾芙琳仰头轻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托陈先生的福，流媒体巨头下午主动追加了下一季的优先议价权，经纪约违约金也被抹平了大半。”
“那是算法与用户的选择。”陈默目光平视。
“你这人真无趣，总喜欢把自己从诱惑里摘得一干二净。”
女人随着节拍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旋转间压缩至毫厘，幽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包括昨晚也是。”
舞池外围。
许晴穿着一袭深蓝色礼裙，站在距离陈默不远的位置。
她手中拿着没有开封的矿泉水，身旁是一名正在询问陈默明日行程的基金负责人。
许晴回答一如既往从容。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舞池中央。
她看见艾芙琳的手指自陈默的肩胛滑向臂弯。
看见那个被全美誉为天之骄女的女人仰头对着他放肆娇笑。
更看见周遭那些自诩高贵的白人精英们投去的暧昧与艳羡。
许晴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社交，是一场拓展TKTOK北美文娱同盟的常规公关。
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悦。
她见过陈默身边的温知夏、苏清颜和林婉。
她是兴陈家办负责人。
她应该记录艾芙琳背后的经纪公司、传媒集团和商业价值，而不是在意那个女人距离陈默有多近。
许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拔了回来，甚至连握着水瓶的指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音乐进入尾声。
艾芙琳跟随节奏转过一圈，重新回到陈默面前。
“昨晚你让我等了四十七分钟。”
“今晚我不准备继续等。”
“我的赌注也不需要你亲自来取。”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近陈默耳侧。
“我会自己送过去。”
音符骤停。
艾芙琳退后半步，极其优雅地挽起裙摆向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谢礼，随后迎着满场目光，风情万种地转身隐入人群。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挑了下眉。
返回座位后，许晴将水递给他。
“聊得开心吗？”
“还好。”
“需要替您把今晚十一点以后的行程空出来吗？”
“本来就没有行程。”
陈默拧开瓶盖。
“明早还要见迪士尼和唱片集团的人，十点后不接受任何拜访。”
“明白。”
许晴低头修改安排。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才重新落下。
……
晚上十点五十分。
晚宴结束。
陈默没有参加后续的私人酒会，直接返回湖畔别墅。
秦锋带人完成外围检查。
许晴在客厅整理完第二天需要使用的文件，又与国内团队确认两笔捐款的汇出手续。
“陈总，明早七点四十分用早餐。”
“九点见迪士尼数字业务团队。”
“十点二十分是北岸唱片集团。”
“十一点，艾伦先生安排了一场小范围徒步。”
她将最后一份日程放到桌面。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房间。”
陈默靠在沙发上，正在查看TKTOK北美节点的流量曲线。
“早点休息。”
“好。”
许晴转身离开。
两人的房间位于同一栋别墅不同区域。
她刚走到外厅，安保耳机里便传来一条访客通报。
“许总。”
“东侧入口来了一位客人。”
“自称艾芙琳·哈特。”
许晴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两秒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回廊，迈向东侧门廊。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松针沙沙作响。
别墅外廊的暗黄色壁灯下，艾芙琳披着一件极显身段的黑色羊绒长风衣，内衬依旧是那袭流光溢彩的暗金晚裙，手中甚至随意拎着一瓶已然在冰桶里醒好的顶级罗曼尼康帝。
看见许晴，艾芙琳似乎并不意外。
“晚上好。”
“艾芙琳小姐。”许晴挡在门前，“陈先生已经休息，今晚不再接受拜访。”
“我不是来参加商业会谈。”
“私人拜访同样需要预约。”
“霍华德先生已经和酒店打过招呼。”艾芙琳提起手中的红酒，“他认为，我和陈先生可以在更轻松的环境里谈谈TKTOK与霍华德传媒的合作。”
话已挑明至极。
这是好莱坞顶级名利场最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以美色为桥，以资本为注，各取所需。
霍华德传媒希望进入TKTOK下一轮融资，也想提前锁定全球内容与艺人合作。
而艾芙琳本人同样愿意。
许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陈先生没有授权霍华德传媒安排他的私人时间。”
“如果贵公司想讨论合作，明天可以联系兴陈家办。”
“今晚请回吧。”
艾芙琳并未动怒，她眯起冰蓝眼眸，借着壁灯的光影，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深蓝长裙的东方女人。
许晴并没有她那么耀眼。
深蓝色长裙的款式甚至称得上保守。
可她就这般孤身一人挡在门前，周身气场，竟丝毫不输给华尔街任何一个合伙人。
“你是他的助理？”
“兴陈家办负责人。”
“这仍然是一份工作。”艾芙琳唇角轻轻扬起，“所以你现在拦住我，是在替老板管理访客。”
艾芙琳向前迈出半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还是仅仅出于一个女人的私心，在恐慌地驱赶另一个可能爬上他床榻的竞争者？”
廊下安静了几秒。
两名安保人员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
许晴垂在身侧的修长十指，在裙摆的遮掩下骤然收紧。
“于公于私，两者并不冲突。”
艾芙琳神色微怔。
她显然未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克制的华国女人，竟敢如此坦荡地承认那份隐秘的心思。
几秒后，这位大明星轻笑一声，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红酒随手抛给身后的助理，摇了摇头：
“有意思。不过许小姐，把我挡在门外，并不代表你赢了。”
“至少我敢走到这扇门前。”
她转身走下台阶，在夜风中留下了一句轻飘飘话语。
“而你呢？你甚至连在这扇门后直视他的胆量，都没有。”
高跟鞋敲过石板路，声音逐渐消失在林间夜色中。
许晴依旧站在门口。
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
至少我敢。
她挡住了艾芙琳。
然后呢？
明日还会有欧洲王室的名媛、华尔街财阀的千金、乃至无数怀揣野心与倾慕的尤物前赴后继。
她可以用安保和日程挡住一次。
却没有任何身份，也没有资格替陈默挡住所有人。
“许总？”
安保人员低声询问。
“需要向陈先生汇报吗？”
许晴沉默片刻。
“我亲自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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