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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德而科技研发基地。
军方复核组完成了第一阶段验证。
这支由防务材料研究所与试训基地工程师组成的专项小组，甚至比此前的三位专家更为苛刻。
他们完全封存了德而的所有既有测试曲线，只接收加盖铅封的六十份原始样件与工艺热压记录。
在随行进驻的重型野外微波暗室中，样品全部打乱编号，由三组互不通气的技术军官分别进行盲样扫频。
最终结果证明，D-17在特定频段表现出的异常电磁吸收现象真实存在。
下午三点。
临时会议室。
带队军官将一份内部评估意见推到陈默面前。
“第一阶段结论已经确定。”
“物理现象真实，技术路线拥有重大预研价值。”
“距离工程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军方同意将它纳入特种电磁功能材料预研体系。”
陈默翻开文件。
研究目标被拆成四项。
作用机理。
批次一致性。
大面积制备。
复杂环境适应性。
军官说道。
“先完成材料与工艺验证。”
“如果连续三个阶段通过，再由装备单位提出具体应用需求。”
“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德而负责。”
陈默点头：“资金和人员怎么安排？”
“拟下达首期三亿元预研任务经费，按照三个节点拨付。”
“德而配套投入两亿元。”
“两位院士继续担任项目顾问，军方研究所派出材料、测试和工程人员，与原有十二人组成联合攻关组。”
“国家实验室与相关试验场，会按照项目进度开放。”
“现有团队不能拆，第一发现人与核心研发人员，全部进入长期保护和审查名单。”
林婉问道：“知识产权呢？”
“原始配方、制备工艺和企业自主完成的改进成果，仍然由德而持有。”
军官显然早已准备好答案。
“使用国家试验条件形成的国防应用数据，按照保密科研成果管理。”
“国家拥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采购与使用权。”
“能够完成技术隔离的民用衍生成果，经审查后可以继续商业化。”
“军方不会无偿拿走企业成果，也不允许任何人借保密项目向外讲故事、抬估值。”
“这一点，会写进正式协议。”
“可以。”陈默没有半分犹豫。
三个亿对现在的星辰科技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真正稀缺的是国家实验室、真实工程环境、顶级专家和任何商业公司都无法独自搭建的验证体系。
如果完全依靠德而自己摸索，这条路可能需要十年。
甚至永远无法进入真实应用场景。
如今，国家替它接上了最困难的一段道路。
“还有一件事。”
军官合上文件。
“D-17停止使用。”
“新的项目代号只存在于专项系统。”
“德而普通研发、财务与董事会材料中，不再保留项目名称和技术参数。”
刘明推了推眼镜：“那外部战投股东的知情权……”
“涉密国防前沿项目依法豁免常规商法披露义务。”军官看着他，“省管委会与军工保密局会给德而开具特种合规证明。”
“对外只需要说明，一项民用屏蔽材料研究因技术路线调整终止。”
“相关投入转入受限研发科目。”
刘明神情一凛：“明白。”
当天下午四时。
德而科技的局域网中心主机房执行了最后一次离线熔断。
在双人双密钥的强制认证下，带有“D-17”标识的所有原始工程文件夹从民用ERP系统中彻底清除。
那六块黑灰色薄膜，仿佛从未在德而实验室出现过。
林婉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研发人员将最后一箱资料送入专用保密室。
“五年内不能上市，不能计入无形资产，更不能拿去向机构路演讲估值……这恐怕是德而做过最赔本的一笔研发了。”
陈默点燃一支烟，看着车尾灯缓缓消失在薄暮中。
“林婉，金融市场里吹出来的几百亿市值，风一吹就会散。”
他淡淡吐出一口青烟，“能成为大国甲胄里的一片鱼鳞，它的价值，不是资本市场能够定义的。”
……
傍晚。
研发基地外的临时管控已经撤去大半。
只有D-17原实验区仍由两套人员共同值守。
陈默刚准备返回长湖，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越野车驶入园区。
刘鑫推门下来。
数月不见，他明显晒黑了许多。
“陈总。”
刘鑫快步走来。
“听说您还在江城，我就直接从矿区赶过来了。”
陈默开口：“看你这架势，事情办得不错？”
“全按您的设想，钉死了！”
几人没有进入德而研发楼。
陈默让司机调转方向，前往星鑫位于江城北部的安全培训基地。
车上，刘鑫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
“星鑫第一轮集团战略融资已经完成签约。”
“按照一百八十亿元投前估值，引入二十亿元新增资金。”
“两家有色金属集团、省产业基金和两家下游企业共同认购。”
“融资完成以后，新股东合计占股百分之十。”
“董事会增加一个产业股东席位和一个观察员席位。”
“矿山一线经营权、海外项目独立核算和星辰控制权，一条都没让。”
“钱到账了吗？”
“第一批十三亿元已经到账。”
“剩余七亿元在工商变更完成后支付。”
刘鑫翻到下一页。
“俄罗斯项目的储量复核、环保责任切割和设备清单已经全部确认。”
“星鑫对应的首笔三千万美元昨天进入远东资源项目公司。”
“北方资源负责设备租赁和铁路协调。”
“第一批国内工程人员下个月过去。”
“华东矿业呢？”
“沈振南比我想象中还着急。”
刘鑫咧嘴一笑。
“他退出西省以后，国内能做的项目越来越少。”
“我们把非洲南部几个铜矿资料发过去，他三天便带人飞了赞比亚。”
星鑫与华东矿业最终筛出了一座处于半停产状态的中型铜矿。
矿山拥有现成采矿权、选矿厂和公路运输合同。
原股东却因为铜价下跌、设备老化和美元债务陷入资金困境。
双方已经签署排他性收购协议。
由星鑫和华东矿业组成的联合体，计划以两点四亿美元分期收购项目公司百分之六十五股份。
星鑫承担其中六成资金。
华东矿业承担四成，并负责现场工程改造、港口运输和当地关系协调。
原股东与当地国有矿业机构保留余下股份。
“这次没有急着先把钱打过去？”陈默问道。
“林总派过去的财务盯着我。”
刘鑫干咳一声。
“再说，俄罗斯那回也算长教训了。”
“国外的矿看着躺在那里，地底下有多少东西、上面欠了多少债，不能只听卖家一张嘴。”
陈默笑了笑。
“澳洲稀土呢？”
“看了四个项目，留下两个。”
“一个准备拿少数股权和长期包销。”
“另一个还在谈控股，但外资审查很麻烦。”
“华东矿业建议先用可转债锁定后续增资权，不急着改控制人。”
“可以。”
陈默合上文件。
“海外资源不是插旗比赛。”
“只要包销、增资和经营影响力能够锁住，名义控股可以往后放。”
刘鑫点头，将文件重新装回包里。
“对了。”
“您那几个清华同学还在培训基地。”
陈默微微一怔。
“叶知微他们？”
“对，就那四个高材生！”
刘鑫挠着后脑勺，哭笑不得，
“原本说做半个月暑期研究，现在快一个月了。”
“白天钻模拟巷道，晚上跟技术中心的人改程序。”
“前两天还借了一台小型履带车，差点把基地的电缆槽压坏。”
陈默问道：“现在弄得怎么样？”
“定位精度比以前强多了。”
刘鑫回答。
“正常巷道能控制在一米多，金属设备密集的区域也能判断出具体区段。”
“可他们好像又遇到了新问题。”
“什么问题？”
“我说不明白。”
刘鑫摊开手。
“好像是什么信标坏了以后，人还得进去放东西。”
“他们觉得不安全，想让机器进去。”
陈默原本只是随口一问。
听见最后一句，眼神却微微一动。
“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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