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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林翻了个白眼。“你天天就这么几句，我他娘的都会背了。”
严启山还没来得及回话，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韦昭站在门口，看见两人都坐在茶几旁，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哟，都在呢？”
严启山立刻放下茶杯，杜成林也收起刚才那副学领导的神态。
韦昭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看陆董他们公司发布了公告，说要搬来咱们宁市。”
“这么大的事，我实在坐不住，就过来看看你们准备怎么搞。”
严启山抬手一指，把杜成林给指了出来。
“呐，杜二狗。”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坑蒙拐骗，把人家哄来的。”
“刚才还在这里找我要五象新区的地皮呢。”
杜成林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
我焯。
你这老小子怎么跟小孩一样，家长一来，先把小伙伴供出去？
刚才挥着手要把整个五象新区给陆哥做大本营的人，不是你吗？
现在一句话，全成我开口找你要的了？
杜成林看着严启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今晚半夜我就去砸你家玻璃。
不然解不了我这口气！
韦昭听到要地皮，脸上的笑却越来越灿烂。
他没有去接严启山那句坑蒙拐骗，反而坐到杜成林对面，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成林同志，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你跟陆董关系近，了解他们的需要。”
“这件事，我尊重你的意见。”
杜成林本来憋了一肚子话，听见韦昭这么问，只能先把目光从严启山身上收回来。
严启山端起杯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听他汇报。
杜成林看了他一眼，把刚才那套安排原原本本搬了出来。
“我的想法是，先送一栋现有的标志性大楼过去。”
“北辰的人一来，就有能用的办公场地。”
“同时，五象新区优先安置从粤省过来的北辰系工业企业和高新企业。”
“他们愿意跟着北辰走，咱们就尽量让这些企业落在一起。”
“不能北辰总部到了，配套企业要自己到处找地方落脚。”
韦昭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杜成林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刚刚才教过严启山的话。
“当然，这栋楼是咱们宁市代表桂省韦书记，以及宁市全体领导班子，给陆董的见面礼。”
严启山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
韦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成林同志，安排得非常妥当。”
“既考虑了北辰总部，也把跟着他们过来的企业接住了。”
“人家肯来，我们就得让人家来了以后能办事，能把项目落下来。”
杜成林点头，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旁边的严启山。
严启山也在点头。
那神态自然得很，仿佛这方案他今天才听见，正跟着韦昭一起表示赞赏。
“我代表省委班子，同意了。”
韦昭把话定下来，随即站起身。
“那我去准备文件。”
“成林同志，你跟启山同志再好好沟通。”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得尽快往前推。”
两人送到门边，韦昭又朝他们点点头，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门刚合拢，杜成林就转回身，抬手指住严启山的鼻子。
“你星星个星星的严启山！”
“把我推出来顶锅是吧？”
严启山没急着回答，径直回到茶几前，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他含着茶水漱了下口，又慢悠悠咽了下去。
杜成林看着他这副做派，手指都没放下来。
“刚才是谁要划五象新区？”
“又是谁要送楼？”
“韦书记一进门，就变成我杜二狗跑到你这里来要了？”
严启山这才抬起头，神情和气得很。
“此言差矣。”
“二哥我啊，是给三弟你表现的机会。”
“怎么就成顶锅了？”
杜成林瞪着他，没有接话。
严启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耐心给他讲起道理。
“你想想，刚才那套政策，是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韦书记是不是听完就点头？”
“最后是不是当面夸你安排妥当？”
杜成林的手指慢慢往下落了落。
严启山见状，继续说道：
“这叫对你工作的高度认可。”
“你老说我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有机会摆在眼前，二哥什么时候忘了你？”
“我刚才要是自己把话全说完，你还能表现什么？”
杜成林皱起眉头，显然还记着前面那两句。
“那你说我坑蒙拐骗？”
“夸你有办法。”
“说我找你要地皮？”
“说明你心里装着企业，工作主动，不等不靠。”
严启山回答得没有半点停顿，杜成林反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哥是你请来的，落地安排也是你提的。”
“现在韦书记当着咱们的面点头，连准备文件的话都说了。”
“你这一趟过来，工作汇报了，方案通过了，领导还夸你了。”
“你自己说，这叫吃亏吗？”
杜成林看着他，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迟疑。
听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明明刚才那一下，我怎么觉得自己又被这老头绕进去了？
严启山端着杯子看他，笑得不慌不忙。
杜成林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吗？”
鹏城，北辰大厦。
李红兵走出电梯，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办公区。
这里他来过不止一次，今天却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职员们大包小包地收拾着东西，桌上的文件被归到一起，装好的纸箱一个接着一个摆到旁边。
李红兵脚步慢了半拍。
公告上那句搬迁，在手机里还只是几行字。
到了这里，是行动的方针。
他看着那些打好包的东西，心中叹了口气，继续往顾清禾办公室走。
一路上，员工们还在忙自己的事，收拾东西的声音始终没有停。
李红兵到了门前，抬手敲了敲。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推门进去。
顾清禾正坐在办公桌前，闻声抬头，看见来人是李红兵，便放下手里的事情站了起来。
“李书记。”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
她朝沙发那边示意了一下。
“坐下说吧。”
李红兵走到沙发旁坐下，顾清禾也在对面落座，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茶水落进杯里，水位一点点往上升。
李红兵的目光跟着停在杯口。
顾清禾没有在七八分的时候停手，而是倒得满满当当，才把茶壶放回去。
那只茶杯摆在他面前，杯沿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空隙。
李红兵看着这杯满满的茶，伸出去的手缓缓停住。
茶还没有入口，心里已经苦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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