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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头天夜里熬到后半夜，认认真真给季白收拾行囊。衣服一件件熨得平整，按品类码得齐整，贴身的内衣裤单独装进半透明白色密封袋里，还特意反复叮嘱，到了学校别偷懒，勤换勤洗，千万别堆在角落攒成一堆。
那会儿季白嘴上嫌她絮叨，随便应付了两句，心里只当是长辈惯常的念叨，没往深处放。
可眼下，看着七十岁的陈院士把这袋东西牢牢搂在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在这老头土都埋半截的份上，季白压下到了嘴边的话，语气尽量平和：“陈院士，这个包还是我自己来吧。”
谁料这话一出，陈院士非但松手，反倒胳膊收得更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被人抢过去。
“不用不用！我拿得动！就这么点分量，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陈院士顿了顿，大概是觉得光说“拿得动”不够有说服力，又补了一串：“季白同学，你别看我七十了，我身体好得很！”
“去年体检，骨密度跟五十岁的人差不多！我每天早上还打太极拳，一口气上六楼不喘气！”
“你就让我发光发热嘛，我这把老骨头，能给你出点力，心里舒坦！”
季白望着老头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心里想起一个月前在京城大会堂那场成果验证会。
彼时这些院士大佬们高高站在台上，自持身份，架子端得稳稳当当，看向他这个少年的目光里，藏着几分审慎，几分观望。
那句 “后生可畏” 背后，潜台词多多少少还有一句：就算惊艳，终究年纪尚浅，上限未定。
可现在是怎么了？
短短月余，世事变化竟到这种地步。
陈院士见季白笑，以为自己说动了，赶紧又添了把火：“真的，季白同学，我跟你讲，我年轻时候在五七干校，扛两百斤的麻袋走十里地不带歇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季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陈院士，心意领了，但真的不方便，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陈院士抬手拍了拍怀里的塑料袋，拍得袋子微微作响，一脸真诚：“你看，我抱得稳稳的，掉不了！”
季白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一句：“那里面装的是我的内裤。”
“内裤怎么了，内裤……”
陈院士顺着话本能接下去，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白色袋子，透过半透明的袋子，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几块深色布料的轮廓。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玩意儿……是内裤？
我老陈，堂堂北大材料系太上皇，全国材料学界泰斗，中科院院士，享受副部级待遇，出门开会坐主席台第一排的老同志……
现在，怀里抱着一包十八岁少年的内裤？
还抱得那么紧？
还拍着胸脯说“掉不了”？
短短一瞬，陈院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茫然到恍然，从恍然到震惊，从震惊到羞耻，从羞耻到一种“我他妈在干什么”的自我怀疑。
最后强行绷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怀里的塑料袋瞬间变得滚烫，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松手吧，刚刚才当着一众校领导、院长、系主任的面，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身子硬朗、扛重物不在话下，转头就把东西丢开，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
可继续抱着？
一想到袋子里是什么，陈院士脸颊都发烫。
一个七十岁的学界老前辈，抱着一包少年贴身衣物站在宿舍楼底下，这话要是传出去，圈子里能笑上好几年。
旁边一圈人早就绷不住了。
材料系主任把头扭向一边，肩膀一下一下耸动，死死咬住牙，不敢笑出声，憋得浑身发颤。
后勤张处长低着头，假装翻看手机，屏幕明明是黑的，手指还在空白屏幕上来回划动，装得有模有样。
其他几位学院院长、系主任也都两两对视，眼底全是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拼命往下压，表情管理濒临崩盘，额角都微微绷紧。
参事院过来的副秘书长站在侧边，抿紧嘴唇，腮帮子鼓鼓的，硬生生把笑声卡在喉咙里，不敢率先破功。
那几个戴红袖章的学生会迎新志愿者，彻底看呆了，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院士主动抢着给新生拎内裤？
说出去谁信啊！
这要是拍下来发网上，明天头条就是《北大材料泰斗为新生拎内裤，燕园传奇再添一笔》。
好在陈院士阅历深厚，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脸皮厚度和年岁同步增长。
他深吸一大口气，压下满心的窘迫，讪讪地嘟囔一句：“难怪……难怪有股青春的气息。”
此话一出，众人彻底绷不住了。
青春的气息？
所有人脑子里同步闪过同一个离谱念头：合着老爷子刚才还凑上去闻了？
季白也被这老头逗乐了，伸手轻轻把塑料袋从他怀里接了回来。
包裹一空，陈院士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有些怅然若失，可心底又悄悄松了一大口气，那块烫手山芋总算离开了。
他搓了搓干燥的手掌，往后退了半步，讪讪站到人群边上，心里疯狂吐槽：
当年在大会堂，从部委领导手里接过国家奖章，我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谁能想到，今天差点栽在一小袋内裤上面。
就在这时，姜桃缓步从人群外围走上来。
方才她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后面，没有跟着一众领导上前争抢表现，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会儿看见季白拎着那只袋子，她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姿态得体，声音清亮平稳：“季白同学，交给我吧。”
姜桃面上波澜不惊，仿佛里面只是一份普通科研文件。
贴身衣物、生活用品，她早就做好心理建设。
她的定位就是季白的学术特助，兼顾日常起居照料，说直白点，就是替他打理好所有杂事，免去后顾之忧。
别说只是帮忙拎袋子，以后说不定还得帮忙洗。
这一瞬间，用哪款洗衣液都想好了！
哪款洗衣液不伤手，哪款柔顺剂不伤布料，洗完了怎么晾、晾在哪儿、收的时候怎么叠。
这些细节，她刚才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捋顺了。
结果她手刚伸出去，季白没把塑料袋递给她。
季白看了姜桃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按理说，你这个级别，还没资格拿我的内裤。”
姜桃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没资格？
什么叫没资格？
我是参事院破格录取的直属一级主任科员，正科级待遇，公积金八千，全国上万名候选人里层层筛选出来的……
我没资格拿内裤？
那到底要到什么层级才算够格？
副处级起步？还是厅局级？
姜桃脑子里飞速运转，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参事院副秘书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领导，这话合理吗？
副秘书长感受到了姜桃的目光，默默把脑袋偏向另一边，假装看远处的梧桐树。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这小子的思路，从来不能用常理揣测。
你要知道，季白同学可是剖腹产！
旁边一众校领导、院长也全都傻眼了。
姜桃这样的条件，名校硕博，外形亮眼，能力拔尖，家世体面，放在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和她搭上话，主动上前帮忙。
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心意就难得。
结果你季白不仅直接拒绝，还甩出一句 “没资格”。
这话要是传到北大男生圈子里，估计一群人要哀嚎，你不要，给我们啊！
就连刚退到一旁的陈院士，听见这话，都悄悄挺直了一点腰杆。
他刚才只是说了句“不方便”，可没说“我没资格”哦。
这么对比下来，季白对我还是很好的嘛！
老头子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微妙的舒坦。
李秘书和安保队伍里的人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意外。
跟着季白这么久，他们早就摸透了这位少年的性子。
这就是季白同学。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样出人意料、震碎旁人三观的话。
【叮！来自姜桃的震惊，+69】
【叮！来自陈院士的震惊，+10】
【叮！来自孙副校长的震惊，+1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季白嘴角微微翘了翘。
虽然都是蚊子腿，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他手头要消耗震惊值的地方太多了，哨兵卡牌，虚拟实验空间，工业母机……哪一样都需要海量数值打底。
等这边安顿妥当，找个机会开一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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