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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一路晃啊晃，直到薄暮时分才再次进城。今天的行动不可谓不累，就连精力旺盛的水月萤也没了性欲，连个抱抱都没有，到小区门口就欲分别。
“那我走了。”
见她满脸疲态，林初阳也没再强求。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个抱抱的。
失望呐。
“等一下。”水月萤忽然叫住了他。
林初阳眼睛忽然亮了。
“果然还是要抱一抱吧？！”他惊喜道。
“不抱，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水月萤确实没抱，在交代完事情后便回了家，独留林初阳一人在寒风中凌乱。
太丢脸了！人家男模提供情绪价值还能拿到钱，他倒好，陪伴一天连个抱抱都没要到。
简直就像是随风展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塑料袋。
“可恶的女人！可恶可恶可恶！”
他气得直跺脚，心底却是甜蜜蜜的。
今天无疑是他和水月萤情侣关系更近一步的大日子——林初阳也终于能肯定，在认清女朋友最本质的模样后，依然能选择热爱。
“喂，老妹，跟你说个事呗。”
用晚餐时，林初阳如中午一般再次叫住了林初音。
对此，他的老妹只是白了他一眼。
“现在除了你驾照被吊销，其他的我听都不想听。”她已经受够了哥哥吹嘘驾照的得瑟嘴脸，先入为主地堵了回去，“从中午吹到晚上，你有完没完。”
“没吊销哈，而且也不是这件事。”林初阳摆了摆手，又看了看一旁的徐云，终究是鼓足了勇气，“水月萤说，她寒假很闲，可以帮你补习，问你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餐桌的气氛停滞了片刻，只有煤球两只前爪还趴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摇着尾巴。
“水姐姐？”
林初音好久没听到水月萤的大名了，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倒是徐云对这个丫头印象深刻。
不止在升学宴上见过，林初阳不在家的时候，徐云打扫房间也常常会拿起他们的毕业照看。
另一方面，这丫头的名字也很难不让人注意。
但接下来要磋商的是兄妹二人，她这个老母亲也就没多说什么。
“对，就是她。”林初阳点头，语气平淡如常。
妈妈和妹妹对水月萤尚且有着好奇心，但他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也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要来我们家吗？要来吗要来吗？！”林初音激动得不行，拍案而起，连饭都顾不上吃。
“不来，她让你到她家去。”
“也行！”小丫头连连点头。
升学宴阔别过后，她再没见过水月萤，却对水月萤送她的礼物印象深刻。
那几本耽美小说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如果可以，林初音非常想和嫂嫂来一场深度交流。
“这样啊……”徐云若有所思。
她一开始的猜测和林初音一样，都以为是水月萤来他们家，但水月萤这个家教当得比较特殊，要的竟然是学生主动上门。
“你跟她商量价格了吗？”她看着林初阳问道。
“价格？商量什么价格？”林初阳一脸懵。
女朋友帮妹妹补习竟然要收费吗？……水月萤刚才也没说这一茬呀。
“家教该给什么价格，我们就给什么价格，总不能白占人家女生便宜。”徐云语气笃定，表情也异常认真。
“嗯，我知道了……”林初阳知道亲妈是强势的性格，便没再同她争辩。
反正最后的话语权在他自己手上。
足球运动员姆巴佩年薪一亿欧，那是他得不到的男人；可水月萤是他实打实的女朋友，他就是开一亿年一欧也可以。
当然，林初阳也没有冷血到那个地步。
就比如每次补习完，他请妹妹和女朋友一起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但徐云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做。
“我之前查过，本科生家教一般是六十元一小时，我可以给她开九十元，具体的时间让小音自己安排。”
老妈的性子是非常执拗的，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
就比如算完这笔账，她已随时做好给林初阳转钱的准备。
“您这是不是太生分了？……”林初阳吓得不轻。
因为他和水月萤的相处素来亲密无间，在看到徐云分这么清的时候难免恍惚。
“人情是人情，账是账，咱家虽然不富裕，可该给的钱一点没少过。”徐云言之凿凿，“就算人家是你女朋友，你也不能什么都接受得心安理得——不管做什么事，男孩子最要有的就是担当。”
作为亲妈，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为了让儿子有所醒悟。
徐云无疑是成功的。
此刻，林初阳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靠，要是让妈知道我不仅收了人家一万多的平板、还每天想着吃人家软饭，肯定会被逐出家门吧？」
“我知道了，妈。”他脸上无光，只好悻悻点头。
但林初阳没准备让亲妈来付这笔钱。
徐云不知道他写小说的事，好在现在是寒假，只要宣称自己在外面找了份兼职，收入正好能抵掉家教钱，那亲妈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这不仅能展示自己的担当，也不至于在女朋友那丢了面子，可谓一举两得。
“家教的钱我来出吧……”他嘀咕道，“我也是成年人了，不能什么都靠家里。”
说这话时，林初阳多少有点意气用事在里面。
因为林初音现在的衣食住行都还靠家里，就算他出钱，也不该把妹妹的家教钱出了。
归根结底，还是李功航惹的祸。
李功航为他灌输了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并以身作则，让林初阳早早脱离了躺平人生。
果不其然，徐云立马严辞拒绝。
“你这不胡闹吗？”她眉头紧锁，“什么时候轮到你养妹妹了？把爸妈当什么？”
“呃……”林初阳无话可说。
他只是想出点钱，好让老母亲觉得这个儿子成长了，奈何徐云不买他的账。
“你们说半天，也没问问我意见。”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时，被晾在一旁的林初音终于开了口。
她觉得自己特憋屈，补不补习的事应该是由她说了算，偏偏妈妈和哥哥相谈甚欢，一点也没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也对，还是听听小音怎么说吧……”
理智回笼，徐云看向了林初音。
有一说一，她这个老母亲并不抗拒把女儿交给儿子的女朋友。
想着这个别开生面的“家教”和儿子算是知根知底，又是儿子高中时期的班长，成绩也有保障，教个初中的小孩自然没多大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林初音对不认识的人或许有所戒心，但对这个嫂嫂不会。
小丫头一口一个“水姐姐”，可以说是相当尊重。
水月萤肯定会用心教育，只要林初音肯学，那补习的效果也将立竿见影。
当然，前提是林初音肯学。
要是她连这个姐姐的补习都不认，那原先说的这些都是扯淡。
“你怎么看？”林初阳瞥了她一眼。
说实话，刚才水月萤向他提这件事时，他是没抱多大期望的，因为林初音厌学不是一天两天了，此等病入膏肓，怕是张老师来了也救不了。
“用眼看呀。”林初音嘿嘿笑道，“我愿意去！我要和水姐姐一起玩！”
“让你学习，不是让你玩的。”徐云忍不住纠正。
“……她要是带你一起鬼混，我真得让她赔我点钱了。”林初阳捏了把冷汗。
——水月萤她，真的能行吗？
首先，他打心眼里尊敬水月萤，并对她的聪明表示认可；其次，他相信水月萤为人师表的专业态度。
最后，他决定去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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