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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二手车交易市场，可在林初阳看来，这儿更像是个废品回收站。眼前的广场又宽又大，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各种灰尘正趁着风从车身上剥离、朝四面八方飞扬。
除此之外，空气质量也令人堪忧。
林初阳一直咳个不停，感觉自己就像是命苦的挖煤工人。
看着一辆又一辆中古时期的报废面包车，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照这架势来看，且不论是自动挡还是手动挡，李功航买的车能不能开都成问题啊……
“航总，你提的到底是二手车还是废铜烂铁啊？”林初阳忍不住问。
“我跟中介商量的就是这啊……有了，在前面。”被问的李功航稍显尴尬，可在看到不远处的一大厂房后又眼前一亮。
比起户外，那显然更像是交付地点。
林初阳半信半疑地跟在他后面走。
果然，相较于外面的“机动车报废产业园”，这里可以算是别有洞天。
厂房搭建得很简单，和大厂的4S店没法比，但五脏俱全，不仅地下铺了瓷砖，就连真皮沙发都配了好几个。
在报废厂里建了座大仓用于二手车交易……林初阳觉得这很违和。
这就像一台电脑用着5090的显卡，却偏偏搭配了2G的翻盖手机当显示屏。
“您好，是李先生吧？请坐！”
负责接待的中介西装革履，普通话标准得肉麻。
在他的带领下，李功航和林初阳很快就在沙发上落座。
当事人李功航负责商谈，而林初阳是个二五仔，在得知不远处的一辆小轿车就是李功航提的新车后，他一门心思都在车上。
……
比亚迪，这品牌他还蛮有印象的。
牌照是绿色，前缀是苏AF，看来还是辆混动车。
成色也不错，看着不便宜，也不知李功航是怎么拿下的。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林初阳看见了，看见驾驶位下方只有两个踏板，表明该车是实打实的自动挡。
这可太招人稀罕了！
而李功航显然也做足了功课，不论是更换车牌还是过户手续都事先完成了，交接过程非常顺利，不多时便从中介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恭喜你成为尊贵的比亚迪车主，年少有为啊！”
中介笑着将他搀进了驾驶座。
坐在主驾驶上，李功航百感交集。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孩子，没有任何捷径可言，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努力。
十九岁提车的他永远忘不了今天的意气风发。
前一任车主的里程数定格在了一万公里，此刻的方向盘、座椅、档位、油门与刹车……一切的一切都亟待新生。
“恭喜航总。”林初阳坐在副驾驶上由衷赞叹。
他对李功航的佩服从不遮掩，虽然劳精费神，但他自问自己脑力劳动的小说工作比体力劳动的李功航要轻松得多。
他看见的地方，是李功航在校期间数个月如一日的坚持；而他没看见的地方，李功航又付出过怎样的努力呢？
“别恭喜了，我现在欠一屁股债。”李功航颤抖着握住方向盘，激动的同时也有几分迷茫。
一次性付清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李功航卖屁股也不可能，这辆车他用的是分期，首付两万八，分期开始后每期两千多，得两年多才能还完。
尽管有助学贷款和生活费减轻负担，但李功航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是那永无止境的日结生活和永无止境的eCO局。
可以说，为了能在CrUSh面前装波大的，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没关系，你欠得再多能有许老板欠得多吗？”林初阳没有债务，体会不到李功航的压力，只有对好兄弟提车的羡慕。
“意气风发啊航总！”他忍不住鼓掌。
“少年郎意气风发！”中介也鼓起了掌。
两通彩虹屁下来，李功航真觉得自己行了。
告别中介，他先是参照视频在停车场里摸清了车辆的基础性能和驾驶技巧，最后在将坐垫和后视镜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后正式上路。
众所周知，电车的启动十分迅猛，万事俱备后，李功航轰轰烈烈地把油门踩到了20码。
没错，20码。
……
哪怕是郊外、哪怕方圆数里内都没有第二辆车，李功航还是唯唯诺诺，甚至搭在油门上的腿都在打抖。
虽然在心中模拟过成百上千次，可这一切来得还是太过突然，他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提车了的心理准备。
林初阳在副驾急得抓耳挠腮。
科目三结束到现在，他也有大半年没开过车了，却也知道驾考时的速度要求尚有四十码，而这时空旷的郊区，李功航却始终在二十码左右徘徊，速度都不如林初音的电动车。
他收回前言。
此时的航总哪有刚才的意气风发样？分明就是胆小如鼠。
“小明，不行让我来踩一脚吧……我总感觉我奶奶来健走都能把你超了。”
在见到李功航用时两个绿灯才通过一个路口后，林初阳终于忍不住吐槽。
“你、你来！”李功航小心翼翼地靠边停车。
他不行了，他真的不行了。
光是坐上驾驶位几乎就抽干了他的力气，更别提把车开到市区——市区里车来车往，高架纵横，龟速行驶可是会被后车鸣笛鼓励的！
“OK。”
林初阳等这一刻很久了，几乎是跳着下的车。
无知者无畏，现在没有爸妈盯着，何况这也不是他的车，心里终归是少了几分心疼。
“初阳……你真的开过车吗？”
换到副驾驶的李功航见林初阳连系个安全带都要摸索，心里隐隐升起几分担忧。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新车今天要出事。
“开过，开得杠杠的，我爸准备把我往赛车手那方面培养，哈哈哈！”
林初阳吹牛不打草稿，在摸清油门和刹车后就开始了操作。
无人郊区、宽阔的直线无疑是好开的，渐渐的，他甚至把车飙到了九十码。
李功航死死拽着头顶的把手，看着码表上的数字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九十码还这么稳！难道初阳真的是驾驶高手？」
他哪知道这是汽车本身的稳定系统在发力，见车身抖动轻微，李功航真就认可了林初阳吹的牛逼。
与此同时，林初阳也开始了他的迷之自信。
「九十码还这么稳？看来我真是驾驶高手！」
自信催发意外，再将码表踩破一百后，车身的稳定系统逐渐克服不住晃动，方向盘也开始变得难以掌握。
林初阳怕了，他知道此刻人车正以每秒二十五米的速度向前推进，要是以这速度撞上绿化带，车炸了都算小的了。
好在刹车够灵，随着他一个急刹，齿轮与轮胎剧烈摩擦间，汽车稳稳停在了绿化带前。
“……我还活着吗？”李功航吓得四肢瘫软。
哪怕半步考阎，他也只当这是林初阳秀车技的一部分。
因为用肉眼去看，车头和路边护栏尚有间隙，可以说是非常极限的刹停，哪怕只晚零点一秒都有可能撞到。
“小CaSe。”林初阳乐呵呵的，真把自己当成了赛车手。
他敢肯定，教练曹万年来了也做不到把车刹得如此极限，巴音布鲁克的王来了也保护不了车头。
可他真的把车头保护好了吗？
林初阳不知道，李功航也不知道。
我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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