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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阳参加的下一场团建，在除夕的前一周。为了给自家引流，每年的寒暑假，大学都会为大学生们推出一个“启航计划”，说通俗点就是让本校学生回到高中母校做宣传。
说实话，林初阳不大感兴趣。
虽然农大在皖省算是老牌强校，但他深知一中学子心高气傲，没人看得起一所双非，更不会有人把双非院校定为高考目标。
就拿他本人来说，虽然成绩素来一坨，可迷之自信环绕少年心气，目标从来没低过。
高一励志985，高二保守211，高三争取双一流，最后发挥超常才上了一本。
学弟学妹们应当也是如此，所以即使张欣和钟艺菲在放假前夸夸其谈、反复强调“返校宣讲”有学分可拿，他也没当一回事。
可云音符不一样。
本着“不装逼枉为人”的流氓思想，她从刚放假那会儿就开始盘算，特地卡在了期末考试前、高中生们怨气最浓的时间段联系了项华。
有着三年师生情谊，项华自然来者不拒。
就这样，在晚自习时间段，金陵F6带着姚涵和曹志君一起摸进了一中的校园。
……
“我滴妈呀，我们一走就刷新漆，连桌椅板凳都换了？操，吃尽时代黑利啊。”在前往项华办公室的路上，张家智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实在没忍住吐槽。
这太离谱了，他们分明刚走半年，感觉学校的空气都变甜了。
“听说他们现在每周双休。”林初阳补了一嘴。
“不是，凭啥？那我们一周七天晚自习、合计放假七小时的政策找谁说理？”张家智非常不爽。
知道学弟学妹们吃这么好，这简直比他自己吃不好还难受。
“前朝余孽啊……”陈兆凯跟着吐槽，“我们是亡国旧臣，现在退守海岛，蓄势待发，等着哪天反攻大——”
“停停停！”看着头顶闪烁的监控，姚涵怕了，连忙捂住陈兆凯的嘴巴，“你这毛病高中就有了吧？但凡有粒花生米你也不能醉成这样啊！”
“呵！举世皆醉唯我独醒罢了...”
——
“皖东联考...年级第一李万坤....总分683...”走到年级成绩总榜单前，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张家智百感交集，“唉，当年我要有这样的条件，早考年级第一保送清华北大了。”
“得了吧！要是给你一周双休，你逐梦大专都算好的了，指不定现在在哪个工地搬砖呢。”林初阳嗤之以鼻，在看到年级第一的名字后也是想起了另一位叫“万坤”的兄弟。
只不过这位要做的是上冲清北，那位已经俯冲大专了。
“那也比学土木强。”张家智并不买账，“万一我能成为第二个李万坤呢？”
“第二个林万坤还差不多——话说你还在学土木？不是转专业了吗？”说罢，林初阳微微皱眉。
据他所知，张家智期末考试不管是专业成绩还是总绩点都还可以，转专业也应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还说“学土木”？
赖着不走，莫不是被张老师夺舍了？
“转了啊，电子信息没考上，调剂到了建筑学，跟原专业没啥区别，感觉还不如原专业。”
提起不堪往事，张家智痛心疾首：“早知道我高考完就该下来搬砖，至少现在能挣到钱。”
“那也太磕碜了吧？”
不等林初阳说话，走在几人后方的云音符就率先打岔。
她的好胜心很强，爱屋及乌下，张家智也被她寄予厚望，况且今天还有朋友在场，云音符一点不想看自家男朋友妄自菲薄。
“你要是混到去工地搬砖，那我真要跟你分手了。”她语气威胁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分手了，反正我毕业后大概率还是去工地搬砖。”张家智耸耸肩膀，一副坦然模样。
他深知自己和云音符之间的学历差距，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卑劣，每当云音符提到学习相关的话题，他都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奈何云音符不懂，只当那是故意与自己唱反调。
“行！分就分，我给你一晚上好好考虑，等今晚过去，你就是一边舔我脚底板一边哭着求我复合我都不会同意了！”
她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很快便将张家智甩到了身后。
她这一走，也带走了水月萤和许茯苓，男女生组分道扬镳前，林初阳和水月萤最后对视了一眼。
二人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打起赌来。
「你赌多久？」
「我赌一天。」
……
云音符三人走的是东边的教师办公室方向，因为闹了些不愉快，为了不和她们撞上，张家智只能带着大部队西迁。
相比东区，西区在一中并不算热闹，除了标配的操场，就只有一个饱受骂名的食堂。
“……总感觉当年我在这座食堂折过寿。”看着关门大吉的「食仪园」，陈兆凯咂舌咂得嘴巴都疼，“要是全国的食堂都这样，那我真得叛……”
“求你别说了，大哥。”曹志君咧着个嘴，发誓要好好纠正他的错误思想，“隔墙有耳啊！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是这个时代导致的。”陈兆凯的脑袋隐隐作痛，却仍死性不改，“我常常假设，当年那一战，若——”
“……”
“。”
他话没说完，其他四名兄弟已经跑了老远。
面对这行走的五十万，即使林初阳碍于兄弟情面不舍得举报，却也不愿与他一起人头落地。
从现在就划清界限——有关部门杀过来，他第一个跑。
冬夜的风吹得人身体微抖，操场还是安静地沉睡着，没有灯光为它照耀，立于学校的它也不需要被照耀。
“哎，上大学后人都变懒了，想当年我也是连跑五公里都不用喝水的跑者啊。”蹲在塑胶跑道上，张家智用手指往上蹭了又蹭，语气唏嘘不已。
他发现红色的跑道还是在掉漆，上面的红漆就跟掉不完似的，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只要鞋子在上面走，鞋边回家就没有不发红的道理。
“我觉得五公里不喝水并不算强。”林初阳扶着他的肩膀一同坐下，鬼脑再次开始编排恩师。
“爱跑步的张老师已经大半年没喝过水了，不也跑得飞快吗？”
“你丫的是人啊。”张家智笑骂，“那我还说牢大穿8号和24号，是因为他之前一天睡8小时，现在一天睡24小时呢！”
“老生常谈，史书早有记载。”
梗王林初阳绷住了。
可好景不长，多长20个脑袋的陈兆凯很快又使出了他那反动（翻动）的嘴巴。
“说到跑步，其实老蒋当年在西安睡衣跑步在一本秘辛里面也有记载，那里面详细揭露了他在晚会上的所作所为以及不为人知的XP，还有内裤花纹——你们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这他是真想知道。
……
“想不到啊想不到。”得知真相的林初阳大受震撼，“难道我真的看错他了？”
听完陈兆凯的话，他感觉老蒋的人设又变得立体了些，照这样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洗脑。
“英雄迟暮啊！中正真乃豪杰也！”
张家智原以为自己的历史唯物主义已经足够坚定，可在听完讲解石诱奸未成年后也不禁老泪纵横。
“展开说说！”
“加一。”
姚涵和曹志君也不知不觉放下了戒备。
于是仗着周围没人，五名大男人围坐在操场上，以陈兆凯为核心，唾沫星子直飞地讨论起当年那些事。
具体说了些什么？林初阳真的不记得了。
什么？你说他只是怕了？
嗯对，他确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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