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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用来治国的。”长孙皇后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李世民的打算，可她没说，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国库的钱，最大的作用当然是用来治国。”所谓治国的含义，覆盖范围很大。
赈灾属于治国，给官员发放俸禄，也属于治国。
长孙皇后这么回答，倒也没问题。
李世民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在今年，国库的钱，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以工代赈，备战东突厥。”
“以工代赈就不用说了，观音婢，我问你，目前以工代赈最大的工程是什么？”
“自然是修建黄河堤坝！”长孙皇后毫不犹豫道。
黄河自古以来都是无数有为之君头疼的地方，每次修黄河，至少都要动五万民夫，平均都是十万。
如此巨大的人数，自然是最大的工程。
目前前去修黄河的人只是第一批罢了，现在正在招收第二批，这已经是好几万人了。
大唐目前还有什么工程比这个更大？
“修黄河需要什么呢？”李世民又问。
长孙皇后故作恍然：“臣妾明白了，现在修黄河跟之前已经不同了，现在修黄河需要的是水泥，除了给百姓发放的工钱，实际上水泥才是最大的成本。”
“而水泥是咱们私下的买卖，我们占据大头。”
“国库的钱，很多都是用来采购水泥的。”
“如此一来，这批钱财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陛下手中。”
“不错！”李世民正准备说话，忽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陈怀安经常对他们用的方式吗？
先提出问题，然后一步步抛出下一步的答案，一点点引导他们往正确的答案上走。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真的很有成就感。
就好比现在看到长孙皇后在自己一步步地引导下，发现正确答案时露出的恍然之色，李世民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难怪陈怀安总喜欢用这样的方式，确实......挺不错哈！
“其实，陈怀安这小子确实很喜欢坑我，也喜欢苦我。”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道：“但这小子从来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也不会想着苦我，便耽误了正事。”
“他今日说的一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着床沿，语气渐渐严肃了起来：“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必须要分明！”
“六船物资入国库，看起来是朕少赚了，可这六船物资，代表的是冯家对朝廷的态度。”
“当时，也有很多官员都看到了，只是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数量罢了。”
“物资入了国库，那就是冯家献给朝廷的，进了我的内帑，那就是送给我李世民个人的。”
“前者是公，后者是私。”
“他冯家既然要做大唐的臣子，那这份忠心，就该是给朝廷的，给天下百姓的，而不是给朕一个人的。”
“这个头，必须要开好！”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陛下算是顺势而为？”
“对。”李世民没有否认，“在陈怀安跟我说公与私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我顺势把六船物资给了国库。”
他有些感慨道：“再者，怀安说得对，朕要是开了把内帑和国库混为一谈的先河，后世子孙有样学样，那大唐的国库，迟早变成皇帝的私人腰包。”
“到那个时候，皇帝岂不是能为所欲为？”
长孙皇后正色了起来：“确实如此，这个先河绝对不能开！”
“内帑是内帑，国库是国库，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还有就是......”李世民顿了顿，“陈怀安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好了，他恐怕是怕我以及后世的皇帝缺钱，所以专门准备了能给内帑源源不断赚钱的美人关和水泥。”
“有这两样东西在，我把它们传承下去，皇帝基本上是不会缺钱的，如果缺了，那他就不配做皇帝！”
长孙皇后深以为然。
作为这两桩买卖的最大支持者，长孙皇后可太明白这两桩买卖有多赚钱了，美人关暂且不说，它跟精细盐相比利润差距非常大。
可水泥不同，她有预感，这东西未来说不定不会比盐赚得少。
哪怕是如今，水泥和美人关每个月带来的利益都是无比庞大的。
哪怕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平日里常大方赏赐下属，敞开花销，这些钱也依然花不完，还能剩下很多。
这么多钱，若后世君主还能花完，甚至还不够花。
足以见得是个昏君了。
李世民想到了一件事，乐道：“再者，岭南确实是冯家最大，但同样有不少部族，朕要给冯盎回礼不错。”
“可回礼是什么？还不是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中原特产。”
“这些东西，朕从宫里的作坊里拿，成本能有多少？可运到岭南，那就是翻倍的利润。”
“冯盎回去之后，带了那么多东西，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等我在朝上刊登一下，让那边的部族都知道了，谁不眼红？谁不想着来长安进贡，跟朝廷通商？”
“这叫什么？这叫抛砖引玉！”
长孙皇后被他逗乐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合着陛下都已经算清楚了？”
“那是自然！”
“那陛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长孙皇后适时提出了疑问，“哪怕陛下不把物资给国库，水泥的采购，还是需要从国库出。”
“届时，陛下岂不是能赚得更多？”
“既赚了冯盎献上来的物资，又赚了水泥的钱。”
“你啊......”李世民伸手，点了点长孙皇后，“这次可有些妇人之见，目光短浅了！”
“如果什么事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那这个国家还怎么治理？”
“后世子孙，又该如何评价我呢？”
“说我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置国家大事于不顾？”
“满身铜臭味？”
长孙皇后恍然大悟：“臣妾明白了，是臣妾短视，陛下勿怪。”
“你啊，观音婢，你要学的还很多。”
“陛下说的是，臣妾还需要好好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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