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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子走到车轮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车轮，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文书。“混账。”
两个文书同时一哆嗦。
小顺子道：
“谁让你们扶正车轮了？殿下仁慈，同意你们以车轮为标竿，
当时车轮是倒地的。你们扶正车轮，难道是想抗命不成？
就以这倒地的标准，高过的皆杀。”
两个文书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年轻那个张了张嘴：
“顺公公，这车轮……这车轮倒着，那标竿就不对了啊……”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对了？你就说说，当时你们答应殿下时，那车轮是不是倒着的？”
那文书支支吾吾的，“是，当时是的，可……可车轮倒地，那……那……”
另一个文书反应快些，他忽然懂了，殿下要这些人全部去死，要不然，顺公公也不会来，
顺公公是什么人？亲自过来能有小事？于是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声道：
“别说了，照办。”
就这样，车轮被放倒在沙地上。
躺着的车轮，
高度刚过脚踝，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没明白，有人明白了，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他们活啊。
文书擦了把汗，想不量了，干脆全杀了算了，
可是小顺子不同意，让他们接着往下量。
这回量得快了。
站过去的人，不可能没有人比那倒着的车轮矮。
但是测量还要继续，
文书一边量一边往右边指，右边的人并没有越聚越多，
因为过去之后，很快就被杀了。
这种看着自己前面的人被杀，那种视觉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量到第四十几个的时候，后方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喊的什么小顺子听不懂，可那嗓子里的东西，不用翻译。
紧接着，有七八个人从人堆里蹿出来，往篱笆墙那边跑。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精瘦汉子，个子不高，腿倒腾得飞快，似乎还是个三流武者，
眼看就要蹿到篱笆跟前。
小顺子抬了抬手。
一道气劲贴着沙地飞出去，刚好打在那汉子脚后跟上。
汉子往前一栽，脸朝下扑进沙地里，吃了满嘴的沙。
后头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老兵已经从两翼围了上去，
一人一脚，全踹回了人堆里，让他们继续量。
这边在砍人，还没有结束，海临城那边，直接杀疯了。
白起带着八百亲事府的人把船上的战马牵了下来。
那些马在船舱里闷了这些天，一踏上岸，四蹄刨着沙地，鼻子里喷着白气，
性子烈的直接人立起来。
白起翻身上马，刀往前方向一指。八百骑跟着他往海临城方向压了过去。
马蹄踏在沙地上，声音发闷，可连成一片，把整条海岸都震得发颤。
另一边，燕云十八骑根本就不停。
他们从码头侧翼切进去，不走正路，沿着篱笆墙一路往前推。
篱笆墙是木桩子编的，人撞上去都得晃两下，可他们根本没打算绕。
直接驱使着牦牛往前冲。
燕一走在最前面，抬手一掌拍出去，那一排篱笆连桩带土飞出去两三丈远，豁开一道口子。
后头燕二到燕六从口子里鱼贯而入，见什么推什么。
路边搭的棚子、堆的鱼筐、支的晾网架子，甚至一些挡道的木质房屋，
一概不绕，直接平推过去。
篱笆墙后头就是海临城的街面。
说是城，其实就是上千户人家凑在一处，木屋为主、茅草顶、木板门。
街面窄得只容两辆板车错身。
燕一冲进这条街的时候，街口几个守卫还没来得及把长矛端平，
人已经被一掌一个拍翻在地。
后头的燕二燕三顺着街往两边扫，一路上，不管是什么，一律拍碎。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不准出现能挡着他们视线的东西。
白起那边更快。
他带着八百骑从正面冲进去，马蹄踏在土路面上，尘土扬起来，半边天都是灰的。
海临城那点守卫，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连个像样的阵势都摆不出来。
白起的骑队从街口冲进去的时候，有几十个兵丁正从营房里往外跑，边跑边系甲带。
白起没减速，长刀横着扫过去，最前面那几个连人带甲被劈翻在地。
后头的扭头就往回跑，跑进巷子里，被燕云十八骑从另一头拍了回来。
从头到尾，海临城没撑过一盏茶。
白起把马勒住，停在城中心那片空地上。
身后八百骑散开，跟在燕云十八骑后面，在那废墟中继续击杀。
没有人逃出去，也没有俘虏。
因为他们不需要俘虏。
赵凡到的时候，海临城已经换了主人。
他骑着马，后头跟着钱文礼、陆文昭、郑明秋，
还有赵青禾和张君宝。
再往后是那些文书和随从。
赵凡喊了一声。
“白起。”
白起从街那头策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
“殿下。”
“海临城拿下了？”
“拿下了。只有几个头目押在城中心，等殿下发落。”
赵凡嗯了一声，往城中心走。
那片空地不大，四面被铺子围着，中间原本是个鱼市。
这会儿鱼市上一个人影都没了，只剩下满地鱼鳞和烂虾壳。
空地上蹲着十来号人，是海临城的头目和守兵。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二流武者实力，
穿着一件皮甲，蹲在最前面，两只手被牛筋绳捆在身后。
赵凡走到他跟前站定。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语气不太客气。
赵凡偏头看了樱花正二一眼。樱花正二连忙上前，低声翻译：
“他说，你们大玄人是强盗，他们国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凡笑了一下。
“你跟他说，本王不是强盗。本王是大玄的亲王，来他们这儿是来要债的。
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的人欠了债，现在应该还了。
他们那个国主放不放过本王，跟本王没什么关系。
只是有一点，巧了，本王也不打算放过他。”
樱花正二把话翻译过去。
那皮甲汉子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嘴张了两下，没再接话。
他开始怨恨了，到底是谁欠了眼前这位的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他真的想把那个人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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