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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奉天殿！朱旺还是一如以往的没参加朝会！
老朱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冷，目视阶下群臣。
各部奏事完毕，朝会沉寂之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跨步出班，拱手道：“臣有本奏！”
“说！”
“臣弹劾梁国公蓝玉！”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起来，蓝玉也在朝中，他瞪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蒋瓛。
站在老朱身边的朱雄英更是心中一紧！
蒋瓛一五一十的说道：“梁国公蓝玉，平日行事专恣暴横，不听朝堂管束，眼中只有己身功劳，无有国法纲纪，朝廷屡有规制约束，他全然不屑，恃功藐上，骄蹇成性，全无人臣恭顺本分，此为罪一……”
“其二，强占民田，鱼肉百姓，横行乡里，蓝玉私蓄庄奴，义子数千余人，纵容门下爪牙仗国公之势，在地方横行渔利，欺压小民，公然强占东昌百姓良田，强取豪夺，霸占民产，百姓含冤上告，官府不敢管，地方不敢治。”
“朝廷御史奉命前去按问查勘，秉公纠劾，蓝玉胆大妄为，非但不知悔改，竟当众捶辱，驱逐朝廷御史！”
“以勋贵私威打压言官，阻拦查案，包庇私罪，侵吞万民生计，祸乱地方民政，害苦一方百姓！”
“其三，仪仗僭越，言行狂悖，肆无忌惮……”
“蓝玉身居国公，俸禄极厚，恩宠极重，却贪心不足，不知敬畏，私用器物，府第规制，出行仪仗，屡屡僭越礼制，超标逾制，规格近乎王侯，放肆逾矩……”
“平日里言行粗鄙狂悖，对上轻慢君恩，对下欺压同僚，行事随心所欲，横行无忌，仗军功凌辱百官，仗权势凌驾律法，骄纵妄为，肆无忌惮！”
“此三罪，一罪藐君，一罪害民，一罪越制！”
“皆是铁证如山，历历可查，蓝玉恃功乱法，僭越横行，残害民生，请陛下圣断，依法严惩……”
一语落地，满朝文武瞬间屏息，无人敢出声。
殿中气氛骤冷，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班列之首的蓝玉身上。
蓝玉眉头骤拧，面色瞬间铁青，周身勋贵纷纷侧目，心头皆惊。
老朱眉头一皱，问道：“竟有此事？”
蒋瓛立马说道：“回陛下，证据确凿！”
“来人……”
还没等老朱发话，朱雄英立马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孙臣有话要说……”
“说！”
“孙臣以为，蒋指挥使所参罪状，虽有据可查，然仅为一面之词，梁国公为国宿将，功勋赫赫，骤然定罪，恐失公允……”
“此事重大，还请陛下暂缓降罪，再细查，核实，莫要仓促定谳。”
话音落下，他当众细数蓝玉毕生功绩。
“梁国公骁勇善战，屡破大敌，伐蜀，冲锋陷阵，率先破关，北征，孤军阻敌，稳住军阵，讨西番，拓地安边……”
“漠北一战，直捣北元王庭，破虏灭朝，荡平漠北百年大患，扬我大明国威！”
“数十年出生入死，披甲沙场，为国平叛，为国拓疆，为国灭虏，其劳苦，其血战，其军功，天下皆知，绝不可一概抹杀。”
朱雄英语气恳切，字字公道：“有罪，当罚，有过，当惩，但不可仅凭一次弹劾，便尽废一生之功。”
殿内寂静无声。
老朱静静听完全部言辞，神色淡漠，并无半分动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冷硬，一语定调：“功是功，过是过，昔日为国杀敌，咱一一记着，也一一赏过，封国公，赐厚禄，予权柄，宠遇无双，朝廷从未亏欠半分……”
“可居功跋扈，僭越犯上，害民乱法，是今日之过，旧功不能抵新过，恩宠不能纵肆意。”
说完，老朱不再犹豫，沉声下令：“蒋瓛。”
蒋瓛躬身听旨：“臣在。”
“将蓝玉暂且拿下，送入诏狱，所有罪状逐条彻查，核实再议定罪。”
“陛下，孙臣……”
朱雄英刚开口，老朱呵斥道：“住口。”
殿外的锦衣卫走了进来，当场抓了蓝玉。
“陛下，臣冤枉，这是有人陷害臣啊！”
老朱并不为所动，吩咐道：“詹徽！”
“臣在！”
“蓝玉一事，由你来审。”
“臣遵命。”
……
下朝后，老朱走进了偏殿，坐在椅子上喝茶。
“皇爷爷，您真要如此绝情吗？”
老朱皱眉道：“你说咱啥？”
朱雄英跪在老朱面前，哀求道：“皇爷爷，您饶了梁国公吧，他是孙儿的亲人啊，舅姥爷他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孙儿带很多东西，他心里有孙儿这个亲人啊，孙儿求皇爷爷开恩……”
看到自己的孙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朱非但没有动容，反而是勃然大怒。
“你给咱起来，你是太孙储君，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自己看看蓝玉干的那些破事，蒋瓛弹劾他的每一件事，他都不冤，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太多账，咱没给他算呢！”
“而你呢？为了一个能将来影响你皇位的人，你竟然说咱绝情……”
“你告诉咱，咱这么做，是为了谁？”
朱雄英声音哽咽道：“孙儿明白皇爷爷的良苦用心，可孙儿也不能见死不救，孙儿也不想让皇爷爷背负杀功臣的骂名……”
老朱气的怒吼道：“任何人都可以指责咱无情无义，刻薄寡恩，唯独你不能，你觉得那个位子好坐是不是？”
“咱告诉你，那把椅子很冰，也很冷，你想坐稳那个位子，就收起你那些善良，不然，早晚会害了你……”
“咱在告诉你，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是孤家寡人……”
“咱是你爷爷，咱疼爱你，但这并不是你任性的理由，咱也不会什么事都依着你……”
“骄兵悍将，国家隐患，早在唐末，就有定论……”
“咱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一个放牛娃拿下这个江山社稷不容易，正是因为咱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才更加珍惜如今的太平盛世……”
“老百姓刚算能过上几年好日子，咱不想让这个刚起来的国家有任何的动荡和战乱，要想让百姓安居乐业……”
“咱活着的时候，帮你把事情都做完了，给你留下一个安稳的国家……”
“如果你连这点狠心都没有，咱看，这个皇位将来你也坐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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