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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冰站在大门口。黑色的细高跟鞋稳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镜片后的那两道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钢针。
越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直挺挺地扎在苏小雅撑在桌案的双手上。
苏小雅的手指还死死扣着江彻的手腕。
指甲在江彻的白衬衫袖口压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冷空气顺着大开的房门灌进来。
苏小雅脖颈处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没有松手。
反而挺直腰板，转过头迎上林若冰的视线。
两股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任何声响。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薄荷味和清冷的茶香香水味在疯狂绞杀。
“咳。”
江彻手腕发麻，用力抽回了右手。
袖口处留下了两道明显的红印。
他把手放回老板椅的扶手，揉了揉僵硬的骨节。
“林律师。”
江彻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
“有事？”
林若冰收回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到办公桌前。
手里的蓝色卷宗被她放在桌面上。
“江总，这是刚收到的海外并购案补充条款。”
林若冰声音清冷，公事公办。
“另外。”
她转过头，看向还半个身子伏在桌案上的苏小雅。
“我来找督查办的苏副主任。”
苏小雅慢慢站直身子。
光着的双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
“找我干什么？”她扬起下巴。
林若冰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上午十点，督查办有例行的内部合规会议。”
“身为副主任，你缺席了两个小时。”
林若冰合上本子，钢笔敲击着皮质封面。
“擅离职守。”
她声音冷硬。
“加上你越过人事流程，直接向董事长申请调岗。”
“这严重违反了集团的人事管理规定。”
苏小雅冷笑出声。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盖着公章的离职证明。
“我连公职都辞了，警服都脱了。”
她指着林若冰的面庞。
“我现在申请调个岗，还要法务总监来审批？”
“鼎盛有鼎盛的规矩。”
林若冰毫不退让，逼近半步。
“董事长贴身秘书这个岗位，需要顶级的行政管理经验。”
她扫了一眼苏小雅光着的脚丫和有些凌乱的制服。
“你连基本的商务礼仪都不懂。”
“端茶倒水、安排行程、接待跨国财团。”
“你哪一样能胜任？”
苏小雅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过身，从挂在椅背上的包里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
“啪”地一声摔在林若冰面前。
“谁说我不懂！”
苏小雅大声反驳。
“这是我上个月刚考过的国际法务资格证！”
“商务谈判的文件我也能看明白！”
林若冰瞥了一眼那个证件，冷哼一声。
“纸上谈兵。”
“那安全呢！”
苏小雅急了，双手重重拍在玻璃桌面上。
“江总现在是什么身份？”
“全球市值第一集团的董事长！”
她盯着林若冰，语速极快。
“华尔街那帮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国外那些财阀暗杀竞争对手的事还少吗？”
苏小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我是散打冠军，我懂反侦察，我懂安保排爆！”
“当贴身秘书，我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江总的命！”
“你能吗？”
苏小雅挑衅地看着林若冰。
“遇到刺客，你打算给他念一遍国际法吗？”
林若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发白。
“江总的安保，有刘光头和三千安保队员负责。”
“不需要一个副总裁降职来充当保镖。”
林若冰声音发寒。
“贴身秘书的核心是打理日常起居和机要文件。”
她看向江彻，语气放缓。
“江总胃不好，只喝特定温度的温水。”
“每天的行程精确到分钟，需要绝对的严谨。”
林若冰转回视线，冷冷盯着苏小雅。
“你一个连高跟鞋都穿不惯的女人。”
“懂怎么照顾人吗？”
“我怎么不懂！”
苏小雅急得直跺脚，光脚在羊毛地毯上踩出一个深坑。
“胃不好我可以去学熬粥！”
“行程我可以拿本子记！”
“但我能帮他挡子弹！”
苏小雅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眶发红。
“我能贴身跟着他去任何危险的地方！”
“你能吗？！”
“挡子弹不是秘书的职责。”
林若冰冷着脸，直接打断她。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没有！”
“你就是在胡闹。”
“我是为了江彻的安全！”
两个女人在办公桌前彻底吵开了。
你一句我一句。
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从公司规章制度，吵到了海外暗杀防范。
又从工作流程，扯到了每天喝几度温水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浓烈的火药味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弥漫。
空气温度直线上升。
只要擦一根火柴，这间宽敞的屋子就会瞬间爆炸。
“林律师，苏小雅。”
江彻坐在椅子上，试图开口打断。
“这事儿咱们从长……”
“江总您别管！”
苏小雅头都没回，大声吼道。
“我在跟她讲安保逻辑！”
林若冰推了推眼镜，同样没看江彻。
“江总，这是人事合规问题，必须分清楚。”
江彻闭上了嘴。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唇枪舌剑的女人。
一个穿着深色套裙，字字诛心。
一个光着脚丫，面红耳赤，胡搅蛮缠。
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全是两个女人混杂的香水味，熏得他脑子发蒙。
他把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
两根大拇指按在太阳穴处。
“嗡嗡嗡……”
太阳穴两边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像是有两把高功率的工业电钻，正顶在他的脑袋两侧狂钻。
钻心裂肺的头疼。
他这辈子，连面对几千亿资金做空时都没这么绝望过。
江彻身子往下沉了沉。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死死陷进了宽大的皮椅里。
双腿僵硬，后背发僵。
动弹不得。
就在江彻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之际。
红木大门再次被人猛烈撞开。
赵算盘手里紧攥着一份加急红色电报。
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总算救下了江彻的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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