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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冷气呼啸。
巨大的LED监控屏幕发出幽蓝微光。
照亮了十几名值班女警的脸颊。
屏幕右侧的统计模块跳动了一下。
数据刷新。
刑警队长李正端着塑料茶杯。
手指僵硬。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0”。
连续七天。
松江市的刑事案件报案率。
治安警情纠纷。
全部清零。
陈建国披着警用大衣，站在李正侧面。
老局长喉结滚动。
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手腕微抖。
不锈钢保温杯里的热水溅出。
烫红了手背的皮肤。
他没擦。
这数据太过邪门。
建市以来，从未有过一周零警情的先例。
几天前那个夜晚。
徐虎带着五十号黑西装猛男，把城南废旧化工厂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疯子几人连夜买站票逃走的消息。
像一阵阴风。
吹透了松江市每一个灰黑角落。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地痞流氓。
那些藏在城中村准备重操旧业的老贼。
听到风声。
纷纷连夜收拾铺盖。
抢不到火车票，包黑车也要逃离松江地界。
这座城市。
彻底成了一座地下势力的禁区。
凌晨两点。
松江市街头。
一千辆黑色老款捷达网约车，亮着微弱的车灯。
在空旷的柏油路面缓慢游弋。
司机穿着高定西装，戴着白手套。
降下车窗。
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
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幽暗的巷口。
外卖小哥送完夜宵。
跨坐于明黄色的电动车座垫前。
点燃一根红塔山。
红色的烟火忽明忽暗。
他们不急着回宿舍。
鼎盛物流有死规矩。
凡是发现作奸犯科者，扭送派出所，公司直接发一万块现金奖。
数万名肌肉壮汉，把这座城市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午夜时分。
城南老街。
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面打转。
几家夜间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白炽灯。
收银员不再像往常那样，把防身用的棒球棍藏在柜台底部。
他们悠闲地翻看着杂志。
只因为门外的电线杆旁。
停着一辆黑色老款捷达。
车窗半降。
司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遭的暗巷。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城北的废弃修车厂内。
三个试图偷剪电缆的流窜犯，刚剪断第一根铜线。
厂房外便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远光灯。
二十个外卖骑手没有急着去派单。
他们推开摇摇欲坠的铁皮门。
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钉在三个窃贼的脸颊处。
没有怒骂。
带头的小哥看了一眼腕表。
“兄弟，放下钳子。”
“这片区域归鼎盛管辖。剪一根线，你们今夜就得脱层皮。”
三个窃贼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猛男。
吓得当场腿软。
乖乖举起双手，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半小时后，警车赶到。
窃贼们看到警察，激动得涕泪横流。
连连磕头求着警察赶紧把他们带回拘留所。
中山大道十字路口。
一个外地口音的年轻游客啃完苹果。
果核随手一抛。
落进路边的绿化带灌木丛里。
他刚迈出三步。
四个穿着定制黑西装的壮汉，像铁塔一样挡在正前方。
胸肌把白衬衫撑得紧绷。
游客吓得双腿发软，牙齿打颤。
带头的汉子摘下墨镜。
一条蜈蚣般的刀疤在路灯底闪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
递过一个黑色的薄膜垃圾袋。
汉子声音粗哑，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朋友。”
“松江是文明城市。”
“果核，捡出来。”
游客快哭了。
他撅着屁股钻进带刺的灌木丛。
老老实实把那个咬了一半的果核翻找出来，装进袋子。
还得对着四个汉子连连鞠躬道谢。
这种魔幻的治安现状。
很快惊动了海外媒体。
路透社的几名外籍记者，扛着隐蔽摄像机来到松江。
带头的主笔大卫，是个跑过中东战地的老油条。
他们原本想暗访鼎盛集团的黑道压迫。
企图拍到西装暴徒当街打人的血腥画面。
结果。
他们在松江街头转了整整三天三夜。
录像带里拍到的素材，让这些西方记者彻底怀疑人生。
半夜三点。
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单身女孩，拎着名牌包。
独自走在城北偏僻的步行街。
两个喝醉酒的汉子刚吹了一声口哨。
街角处立刻转出三个戴着白手套的鼎盛保安。
保安没动手。
只用死鱼眼冷冷盯着那两个醉汉。
醉汉酒醒了一半，低着头贴着墙根溜走。
大卫把一个装满美金的钱包丢在广场长椅处。
半天过去，钱包原封不动。
后来有个光头外卖员路过。
光头捡起钱包，看了看大卫离开的方向。
骑着电动车追了三条街。
硬把钱包塞回大卫怀里。
“外国佬，管好你的钱。丢了算谁的？”
光头用蹩脚的散装英语骂了一句。
骑车扬长而去。
大卫站在风中，看着手里的美金。
蓝色眼珠子里满是崩塌的荒诞感。
他在发回总部的报道文档里，颤抖着敲下几行字。
“这里没有犯罪。”
“这里是全球治安最好的乌托邦。”
“一群穿着西装的退役悍匪，缔造了现代社会管理的奇迹。”
这份傲人的治安答卷。
连同飙升的经济数据。
被装订成厚重的红皮册子，摆在了江南省府大员的办公桌前。
省里的闭门会议连续开了三天。
松江市的变革，已经成了无法遮掩的政绩光环。
一纸红头调令。
通过加密专线传至松江市府大楼。
市首赵为民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内。
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
指节泛出青白色。
鼻尖冒出一层细汗。
他在这座城市熬了整整八年。
头发白了一半。
终于。
迎来了职业生涯的巅峰升迁。
省府副职。
赵为民摘下老花镜。
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太清楚这份政绩是怎么来的。
不是靠市府的红头文件，也不是靠几句口号。
是靠那个在百层大厦里喝茶的年轻男人。
是靠那数万个在街头巡视的西装暴徒。
赵为民把调令锁进抽屉。
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鼎盛大厦。
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反着金色的阳光。
他叹了口气。
抓起椅背处的呢子大衣。
这通升迁的喜讯，他没打算在市府里庆祝。
他得亲自去一趟鼎盛总部。
见江彻一面。
有些底，必须在离开松江之前，当面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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