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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速流转。距离那场轰动全球的世纪大婚，已然跨过数月的光阴。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顶端。
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冷气平稳送风。
空气里飘荡着一缕淡淡的沉香气息。
江彻靠在宽大的真皮椅内。
深黑色的高定马甲紧贴着衬衫，勾勒出他宽阔结实的肩背线条。
他偏过头。
目光越过那扇巨大的防弹玻璃幕墙。
望着窗外。
松江市的街道交错纵横，车水马龙。
黄底黑字的共享单车成群结队，犹如金色的麦穗点缀在每一个十字路口。
纯黑色的捷达网约车汇成车流，安静而有序地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
整座城市的脉络，都在鼎盛集团的规则里平稳跳动。
江彻收回视线。
他端起红木桌案边缘的那只紫砂茶杯。
微温的茶水送入唇齿之间。
大红袍的苦涩味滑过喉咙，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百无聊赖。
江彻放下茶杯。
瓷底轻磕玻璃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节奏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那种在刀尖起舞的战栗感。
那种面对华尔街资本巨鳄殊死搏杀时，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滚烫错觉。
此刻。
已经彻底绝迹。
这几个月来，商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强敌。
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皆被尽数收编。
那些试图反抗的刺头，早被送进监狱踩缝纫机。
企鹅科技与阿狸集团偏安一隅，死死守着各自的自留地，半点不敢越雷池。
京海电商的刘大强，现在成了鼎盛北方大区的后勤主管，每天兢兢业业核对库房数据。
快行打车的程伟，拿着巨额礼金交了保护费后，彻底转型去南方承包连锁网吧。
天下大定。
四海升平。
集团各大实体与虚拟板块，在无数职业经理人的精密运作下，宛如一台永动机。
疯狂地自动造血。
江彻现在的日常，枯燥得令人发指。
每天清晨来到办公室。
泡一壶茶。
点开面前的曲面显示屏，查阅各大离岸账户内每日自动暴增的流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鼠标。
滚轮轻轻拨动。
屏幕里弹出开曼群岛信托基金的后台界面。
一长串绿色的数字映入眼帘。
TikTOk海外广告收益分红：二十四亿美金。
欧洲重型干线物流结算尾款：三十亿欧元。
国内游戏皮肤与道具周流水：一百二十亿人民币。
中东油田干股季度结算：四十五亿美金。
每一秒钟。
这些数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刷新、膨胀。
不需要他去谈判。
不需要他去威慑。
财富就像长了眼睛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私人金库。
江彻捏了捏眉心。
指腹按压着跳动的血管。
这种失去挑战的安逸，像一团温热的烂泥，死死裹住他的身躯。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头被困在纯金牢笼中的雄狮。
笼子是用几万亿美元铸成的。
牢不可破。
外头没有猎物，只有一群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绵羊。
“太乏味了。”
江彻低声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干涩。
他怀念当初城南那个散发着汗臭味的破烂香堂。
怀念徐虎把生锈开山刀拍在桌案时的紧张感。
那时候，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血液每天都在沸腾。
如今呢？
徐虎穿着十几万的手工西装，每天跟老婆探讨哪家私立幼儿园的师资好。
雷豹把大金牙洗得锃亮，周末去郊区的高尔夫球场练挥杆，连句脏话都不敢说。
林若冰与苏小雅掌管着法务与督查中枢。
两位红颜知己将整个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只想飞进大厦的苍蝇都会被提前核实背景。
完美。
毫无破绽的完美。
却也剥夺了江彻生活中最后一丝未知的刺激。
“咚、咚。”
红木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两声克制的敲击后，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算盘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套藏青色条纹西服，领带打得整齐。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着窗外透进的光斑。
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文件夹。
“江总。”
赵算盘走到桌案前，微微欠身。
态度恭敬到了骨子里。
“这是本月的全球总资产盘点报告。”
他将文件夹平推至玻璃台板正中。
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江彻没有去翻开那个文件夹。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老赵。”
江彻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那些冰冷的牛皮纸封面处。
“咱们现在的现金流池子，有多深了？”
赵算盘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
尽管每天都在跟这些数字打交道，但每次汇总，他依然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撼。
“回江总。”
赵算盘推了推镜架，压低嗓音。
“除去百层大厦、全国几万个驿站门店、物流转运中心这些重资产。”
“单算躺在瑞士联合银行、汇丰、渣打各大机构里的流动活期现金。”
他深吸一口冷气。
“已经突破了四万五千亿。”
“美金。”
赵算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光是每天产生的活期利息，就能全款买下两座中型商业广场。”
四万五千亿美金。
这笔钱如果全部兑换成百元大钞。
足够把松江市所有的主干道铺满十层。
江彻听完这个数字，面容没有丝毫变动。
没有狂喜，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目光平淡地扫向屏幕。
看着那不断跳动的利润柱状图。
那些数字在他眼里，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变成了一堆毫无温度的零。
一堆空洞、虚无的代码。
钱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不再是财富。
而是一种沉重的累赘，一串折磨人神经的诅咒。
它填不满江彻胸腔里那股属于枭雄的狂暴野心。
反而让他觉得窒息。
江彻收回视线。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那份厚重的财务报表。
指尖发力。
“啪！”
一声清脆沉闷的撞击声。
江彻猛然将财务报表合拢，丢回桌案边缘。
纸页相互挤压，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啦声。
赵算盘吓得肩膀一耸，赶紧站直身躯。
“江总，是账目有问题吗？”
江彻没有搭腔。
他双手按住扶手，腰背发力。
整个人从真皮大椅中站直身躯。
一米八几的身形，透着一股久违的、令人心悸的冷酷气场。
他绕过宽大的黄檀木桌案。
皮鞋踩过柔软的羊毛地毯，停在落地窗前。
江彻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目光穿透玻璃幕墙，眺望着远处湛蓝深邃的天际。
沉寂已久的眼眸深处。
一团炽热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火种，重新燃烧起来。
他需要战场。
需要一个能把这几万亿美金全部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的恐怖战场。
需要一台足够庞大、足够凶险的超级机器。
来消化这些无处安放的财富。
来唤醒他体内沉睡的野兽。
江彻转过头。
目光如刀，直刺赵算盘的面庞。
“老赵。”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声音沉稳，却透着颠覆一切的决绝。
“去。”
“把林若冰、苏小雅，还有徐虎他们全叫过来。”
赵算盘呼吸一滞。
“江总，要开战了？”
江彻望着窗外的天际，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赚钱的游戏结束了。”
他转回身，直视赵算盘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
“接下来。”
“我们要玩一场。”
“把钱彻底烧光的死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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