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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的手指慢慢从额头滑落。掌心带着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徐虎。
这汉子穿着高定黑西装,袖口卷在手肘处。
满脸的横肉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是兵法的最高境界。
但江彻做梦也没想到,这招会被一群送快递的糙汉子,用在海外的战乱区。
这股不讲理的物理震慑力。
像一场风暴。
让鼎盛集团在国际间的定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叮铃铃。”
桌角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响了。
黄铜铃铛撞击,声音刺耳。
这台机子,只接入了全球几十个国家的首脑办公室。
江彻拿起黑色听筒。
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夹杂着沉闷的炮火轰鸣。
“江先生。”
一个操着浓重中东口音的疲惫男声,顺着电波传进办公室。
某中东产油国的高层掌权者。
对方的呼吸十分急促。
“边境的交火失控了,叛军截断了南部的公路。”
“联合国的外交调停团被挡在安全区外,进不去。”
这位掌握着国家命脉的权要,没有打给华盛顿。
也没有联系欧洲的盟友。
他直接把求救电话,打到了松江市的这栋百层大厦里。
“江先生,我恳求您。”
那人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哀求,喉音发颤。
“派一支鼎盛的物流车队。”
“只要五十辆卡车。从交火区的公路路过一下。”
“不需要运送物资,空车也行。”
“只要你们的黑衣驾驶员坐在车里。”
江彻握着听筒的手指缓缓收紧。
指节压在塑料外壳处,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荒诞的憋闷感。
一国高层。
遇到地区武装争端,不找正规的外交途径缓慢调停。
跑来求一家民营企业的快递车队去压阵?
“运费照付。”
江彻声音干涩,吐出四个字。
他把听筒重重扣回座机。
塑料底座磕在玻璃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江彻抬起头,视线扫向徐虎。
“中东边境。”
“调五十辆黑色半挂重卡。”
“挂上鼎盛的狼头旗子,去那条战区公路跑一趟。”
徐虎咧开大嘴,刀疤在脸颊处扭动。
“大哥,要不要给兄弟们配防弹衣?”
“配个屁。”
江彻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扔进笔筒。
“穿白衬衫。打黑领带。”
“戴上白手套。”
“限速四十迈,给我规规矩矩地开过去。”
四小时后。
中东某边境公路。
黄沙漫天,硝烟弥漫。
公路两侧的废墟里,两派武装人员正端着自动步枪疯狂扫射。
迫击炮弹落在几百米外的沙丘处,炸起冲天的泥柱。
机枪声震耳欲聋。
一长串黑色的钢铁车队。
排着笔直的一字长蛇阵,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重型斯太尔牵引车。
黑色的车漆在烈日下反着冷硬的光泽。
车厢侧面,那头巨大的血色狼头图腾分外扎眼。
车队没有鸣笛。
没有加速冲卡。
就这么保持着四十公里的均速,不紧不慢地驶入交火区。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半。
一个光头大汉单手扶着方向盘。
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戴着雪白的棉手套。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牙签。
墨镜遮挡的眼眸,冷漠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武装阵地。
枪声。
在头车驶入公路的那一秒钟。
戛然而止。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硬生生掐断了所有人的喉管。
沙丘背后的叛军机枪手,看清了车门处的狼头标志。
他双手发抖。
滚烫的重机枪把手脱手而出。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缩回战壕底部,死死抱住脑袋。
对面的正规军士兵也停下动作。
指挥官咽着干沫,慌乱地打着手势,让所有士兵把枪管朝向地面。
五十辆黑色重卡。
就这么在两派武装势力的夹道注视下。
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碾过满地弹壳的柏油路。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成了这片战场唯一的声响。
没有一发流弹敢飞向车队。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武装分子们看着驾驶室里那些穿着西装、面容冷峻的东方大汉。
冷汗顺着防弹头盔的边缘往下淌。
这可是传说中能把华尔街大鳄逼到跳楼的暗影兵团。
只要擦破他们一点车漆。
明天就会有几千名这种肌肉暴徒,拿着法典来敲地堡的大门。
车队驶出公路的十分钟后。
交战双方的头目,扔下武器,坐在了谈判桌前。
一份停火协议迅速签署。
速度快得让联合国驻地观察员怀疑人生。
消息传回各大国的情报中心。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看着卫星监控画面,沉默不语。
伦敦唐宁街的要员端着红茶杯,久久没有喝下一口。
这头名为鼎盛的庞然大物。
早已彻彻底底超越了商业的范畴。
它不发一枪一弹。
就靠着几万名送外卖、开货车的西装汉子。
依靠绝对的物理压迫感。
硬生生维持着各地区的停火协议。
全球各方势力。
不再敬畏某个单独的国家机器。
他们看着鼎盛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现金流。
看着那支遍布全球、纪律森严的黑色车队。
集体向着松江市的那栋百层大厦,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它调节经济。
它震慑军阀。
它维持着蓝星最脆弱的秩序。
这哪里是企业,这简直就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影子政府。
松江市。
鼎盛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若冰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
踩着黑皮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到降香黄檀木桌案前。
她手里托着一个丝绒锦盒。
“江总。”
林若冰声音清冷。
她打开锦盒,将一块沉甸甸的纯金奖章放在玻璃台板处。
奖章表面雕刻着橄榄枝与白鸽。
在顶灯照射间,泛出刺目的金光。
江彻坐在真皮大班椅内。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那枚奖章。
又看了一眼旁边附带的联合国官方信函。
联合国特别和平奖。
江彻伸出右手。
粗糙的指腹抚摸着奖章冰冷的金属边缘。
金属的质感冷硬。
他抬起眼眸,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松江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洗练的蔚蓝色。
几抹流云在天际缓慢移动。
他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胸口一阵发紧。
当年。
他接手那个破破烂烂的香堂,面对一帮要去砍人的古惑仔。
他本意只求安稳赚钱保命。
只想带着兄弟们洗白,避开制裁。
他逼着手下穿西服、戴白手套。
逼着他们背诵法律条文。
结果。
在这无数次阴差阳错的物理降维打击中。
这群大字不识的街头混混,成了镇压全球乱局的神兵。
而他自己。
江彻松开奖章。
指尖敲击着冰冷的玻璃桌面。
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被迫坐在了这个位置处。
成为了维系全球和平的影子机构统帅。
窗外的阳光洒满整座城市。
那些黑色的网约车依然在街道间安静穿梭。
一切平稳,秩序井然。
江彻看着这片浩瀚的商业与权力版图。
成就了。
属于西装暴徒的。
终极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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