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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丽把奶茶吸得见底，杯子往桌上一搁，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忽然收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陈飞，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这次的事，你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感悟？”
我愣了一下，挠挠头：“感悟……以后宁明珠让我找老虎钳，我得先问清楚干啥用？”
林美丽翻了个白眼：“少贫。我说真的。”
我没贫。
我确实没想到，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感悟。
但我总觉得，宁明珠和林美丽身上确实有些东西，是需要我去学习的。
我想了想，正经答道：“第一，拿不准的事儿别急着接。宁明珠那三千万订单我当初就该多想想，她那种人给出来的好处，背后肯定有坑。”
“第二，身边得有几个靠得住的人，叶峰叶凡这次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他们，我到现在还抓瞎呢。”
林美丽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得对，但格局小了。”
“怎么讲？”
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胳膊肘撑在桌上，掰着手指头跟我数：“你看啊，第一，叶峰叶凡为什么帮你？”
“他们说了，我拿他们当兄弟，对他们有恩——”
“得了吧。”
林美丽打断我，“他俩是宁明珠的贴身保镖，吃宁明珠的饭，拿宁明珠的钱，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把照片给你，就为了还你个人情？陈飞，人情这东西在职场值几个钱？你得再往深了想。”
我皱起眉：“你是说……他们是宁明珠授意的？”
“我可没这么说。”
林美丽摆了摆手，“但你想啊，宁明珠早不让你查晚不让你查，偏偏三天期限最后一天，叶峰叶凡就把照片递到你手里了。时间卡得这么准，你就没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林美丽接着说：“第二，宁明珠为什么非要让你去找魏天磊？她手底下那么多人，叶峰叶凡哪个不比你顺手？为什么非得是你？”
“因为她……想让我背锅？”
“背锅是一层，但还有一层。”
林美丽竖起两根手指，“她让你去抓人，你抓了，魏天磊恨的是谁？恨的是你陈飞，不是她宁明珠。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回头跟魏天磊和好了，你是那个里外不是人的。”
我回想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场景，宁明珠和魏天磊打情骂俏的时候，魏天磊看我的眼神确实跟刀子似的。
“第三。”林美丽又竖了一根手指，“老虎钳那事儿，你到现在还觉得她是真生气？”
“难道不是？”
“她要是真想废魏天磊，关起门来让叶峰叶凡动手就行了，何必当着你一个外人的面又扒那啥又找钳子的？演给谁看呢？”
“演给你看，也演给魏天磊看。魏天磊以为她疯，以后不敢轻易惹她；你以为她恋爱脑，出去一传，圈子里都觉得宁明珠好糊弄。”
“实际上呢？她手里攥着魏天磊剽窃的证据、开曼公司的流水、周轻轻那档子破事，魏天磊以后但凡敢动一下，她随时能把人送进去。”
林美丽说完，靠回椅背上，抱起胳膊看着我。
我半天没说话，脑子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林美丽分析的很有道理。
“所以……叶峰叶凡给我照片，是宁明珠默许的。让我去抓人，是把我当枪使，顺便让我替她背魏天磊的恨。老虎钳那出戏，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我不敢置信地说出这些猜想。
“对喽。”
林美丽打了个响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漏了——她最后为什么跟你说‘你要能听明白，就可以实现阶级的飞跃’？”
“因为她在点我？”
“她在点你，也是在试你。”
林美丽说，“你要是听明白了，以后在她那儿就是可用之人，能进她的圈子。你要是听不明白，那就永远是个跑腿的，用完了就扔。陈飞，宁明珠这种女人，身边从来不缺办事的人，缺的是能看懂她棋局的人。”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呼吸都变沉重了。
我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竟然是一场博弈。
最可怕的是，我还是经林美丽点拨，才明白这些的。
“合着我忙活一整天，又是抓人又是找老虎钳，从头到尾就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子？”
“不然呢？”
林美丽歪着头看我，“你以为你是在帮她解决麻烦？人家从头到尾都在下棋。魏天磊是棋子，你是棋子，叶峰叶凡也是棋子，就你一个人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其实人家在第五层。”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林总。”
“嗯？”
“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废话，不然呢？我要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明白，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不过你也别太丧气。宁明珠最后不是说了嘛，你办事能力是有的。她愿意点你，说明她觉得你还有培养价值。下次她再找你，你多长个心眼就行了。”
“还有下次？”
“肯定有。”
林美丽把空奶茶杯往垃圾桶里一扔，精准命中，“魏天磊这事儿表面上是了了，但你觉得宁明珠真能咽下这口气？周轻轻还在外面晃悠呢。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她还得找你。”
我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杯奶茶一口闷了。
“有意思。”我笑着说。
林美丽惊愕的眼神看着我，“有意思？你被人利用，被人当棋子，还觉得有意思？”
本来我是觉得挺毛骨悚然和不可思议的，但现在我却觉得，这两个女人的手段和格局，确实值得我学习。
做生意，不是混江湖，不是只要打打杀杀就可以了。
我在新区拼搏的那些事，已经成为过去时了。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现阶级的飞跃。
我得像宁明珠、林美丽一样，有更高的格局，更高的眼光。
我笑着说，“林总，感谢你和宁总给我上了一课，我今天学到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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