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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白萱儿轻声和陆依依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但陆依依的情绪还是不高,过了一会儿,电脑被合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阵沉默。
方旭把糖醋排骨、虾仁滑蛋、蒜苗豆腐和白菜豆腐汤端上茶几的时候,陆依依还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手机。
白萱儿坐在她旁边,帮她摆好了碗筷。
方旭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白萱儿也吃得很安静。
陆依依拿起筷子,闷头吃饭,虽然还是吃得很快,但情绪明显没有几天前高了。
白萱儿注意到了,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豆腐。
“多吃点,你中午没吃多少。”
陆依依轻轻“嗯”了一声。
吃着吃着,陆依依忽然开口了。
“财大分最低的时候,比一本线高多少?”
方旭看了她一眼,道。
“一百二十多分吧。”
陆依依僵了一瞬,几秒后又埋头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一句声音冒了出来。
“……也就是说,我爸见过的最差的学生,高考也比我多考了一百二十多分。”
方旭没有接话,白萱儿有点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话。
这个事实摆在面前,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有点轻。
晚饭在一阵平静中结束了。
三个人排着队洗完澡之后,回到了沙发上。
白萱儿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备用睡裙,长发散在肩头,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陆依依还是穿着方旭的那件大码白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段。
屏幕上的综艺主持人嘻嘻哈哈的,白萱儿靠在方旭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方旭忽然感觉左边肩膀也重了一点。
他微微一愣,偏过头,发现陆依依也靠了过来,她抱着腿,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白萱儿也发现了这一幕,侧过头,视线停在了陆依依低垂的眼睫上。
她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
方旭也没动,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靠在沙发中间,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陆依依的声音响起。
“方旭……你觉得我该复读还是出国?”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道:
“出国吧,对你来说最轻松也最现实,这些天你不也在看出国的资料吗?”
陆依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方旭正思考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白萱儿的声音响起。
“依依妹妹,你其实很厉害的,你能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有自信也有冲劲……你可能只是缺失了一点目标,等你有自己的目标后,我觉得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陆依依也没有接话,只是把头靠在方旭肩上,看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电视节目放完,方旭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睡觉了吧。”
白萱儿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点点头站起来,陆依依也慢慢从他肩膀上直起身,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之后关了灯,方旭和白萱儿爬上床,陆依依也在沙发上躺下了。
三个人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沙发那边传来陆依依的声音。
“……你们床挤吗?今天我不想一个人睡了。”
方旭没有直接回话,这次他看了白萱儿一眼,透过窗帘漏出来的微光,能看到白萱儿也在看他。
然后白萱儿犹豫了几秒,主动往床的里侧退了退,让出了一点位置。
方旭也往里退了退,然后道:“过来吧。”
沙发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窣的轻响,陆依依下了沙发,走过来爬上床,躺在了方旭的右侧。
方旭平躺着,身体左右两边的温度和呼吸都很清晰,左边是白萱儿熟悉的清香,右边是陆依依身上带着一点洗发水气息的热气。
过了一会儿,方旭感觉陆依依的头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意。
方旭偏过头看着她,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白萱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微微起身,用手轻拍着陆依依的肩膀。
“依依妹妹,别难过了,出国也挺好的……”
白萱儿的声音带着安慰,但陆依依的颤抖并没有停下来,她的声音响起。
“萱儿姐……哥,我有点不甘心。”
方旭一愣,上次陆依依叫他哥还是小学时代的事了。
方旭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没什么可不甘心的,出国更适合你,只是不同的选择而已,并不能说谁优谁劣……等你出国回来后,说不定比你那些考上名校的同学发展得更好呢?”
他这句话倒不是安慰,上辈子的陆依依也是出国了,去美国念几年书后回来后整个人成熟了许多,在京都进了一家外企,薪资不错,算是挺好的结果了。
但陆依依却没说话,她只是静静靠着方旭的肩膀抽泣,随着时间慢慢平静下来。
一旁的白萱儿也缩回被窝里,伸出了手,搂住了方旭的脖子。
方旭感觉自己被她们两个固定在了床上,动都动不了。
感受着身旁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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