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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定了。拍哪吒。
这个决定，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几天，终于落定。
哪吒，是华国神话里，最特别的一个。
他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一身反骨。
而前世那部《哪吒之魔童降世》，更是把“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喊进了几亿人的心里。
要拍，就拍哪吒。
决定之后，林默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来了老版《哪吒闹海》。
1979 年，魔都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那部。
这是华国动画，最经典的哪吒。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把这部老动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水墨的背景，古朴的造型，还有那段著名的 “自刎”。
哪吒骑在龙身上，抽出宝剑，回头，望了父亲一眼。
然后，一剑，割喉。
那一眼里，有恨，有痛，有不甘。
林默看得久久没有说话。
小陈推门进来，见林默盯着屏幕看动画片，先是一愣。
“林主任，您…… 看动画片呢？”
“研究经典。” 林默头也不抬。
老版《哪吒闹海》，是华国动画的巅峰。
可它，太悲了。
那个哪吒，是被逼到绝境，才挥剑自刎。
林默要拍的，不能照搬。
他要拍的，是一个新的哪吒。
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哪吒。
一个即便生来就是魔丸，也要跟命运死磕到底的哪吒。
一个能让现在的年轻人，产生共鸣的哪吒。
看完老版，林默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是组建团队。
动画电影，跟真人电影，完全不一样。
真人电影，有演员、有实景、有摄像机。
动画电影，一切都要靠手，一张一张画出来，一帧一帧做出来。
林默不是专业的动画人。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也没必要，去抠那些技术细节。
他要做的，是三件事：
剧本，方向，和画面。
小陈他们之前收集的资料，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林默让人联系了国内顶尖的几家动画特效公司，又托韩三坪，从几家头部动画公司，借调了一批最好的动画师。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月，一个初具规模的动画团队，终于搭起来了。
美术、原画、建模、渲染、特效、配音统筹……
该有的，都有了。
团队第一次开会，林默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各位，动画，我是外行。
“技术上，我听你们的。
“但这个故事，这个方向，这个画面，我说了算。
“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一部完整的动画，我要做的，就是把它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又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林默开始跟团队，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对。
他先让美术组，设计哪吒的形象。
“哪吒，三岁，混世魔王。” 林默说，“扎两个丸子头，黑眼圈很重，吊儿郎当，双手插兜，一副老子最拽的样子。
“但是，眼睛里面，要有一种孤独，和倔强。
“他表面很狂，心里，其实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美术组根据林默的描述，画了一版。
一个圆脸、丸子头、黑眼圈的哪吒。
林默看了看，摇头：“眼睛，不够有神，再凌厉一点，要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美术组又改了一版。
这回，哪吒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桀骜。
林默还是摇头：“嘴，再撇一点，要有点玩世不恭。”
改到第三版，林默终于点头：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指着屏幕上的哪吒，说：
“记住这个眼神，他，就是我们要的哪吒。”
就这样，一个形象，一个角色，一场戏。
林默带着团队，一点点地抠。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年关，越来越近了。
这天，林默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机场。
林爸和林妈，要来了。
这回，二老是坐飞机来的。
林默提前给他们订了机票。老两口，还是头一回坐飞机。
其实，这已经是林爸和林妈，第三次来燕京了。
前两次，一次是林默拍戏的空档，接他们来住过一阵；一次，是沈清禾刚怀孕那会儿，林妈和沈母轮番来照顾她，住了好一阵，后来老家有事，才又回去了。
所以燕京的路，林默的家，二老都熟。
机场到达出口，人来人往。
林默张望了一会儿，就看见林爸和林妈，拖着两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爸！妈！” 林默迎上去。
“儿子！” 林妈笑容满面，“这飞机，就是快！老家到燕京，才两个多钟头！”
林爸跟在后面，推着箱子，点了点头：“快是快，就是那点土特产，飞机上不让多带。”
林默笑了：“妈，我不是说了嘛，燕京什么都有，别带那些。”
“那不行。” 林妈说，“家里的腊肉、土鸡蛋，我提前寄了快递，明儿就到！坐飞机，就带点轻便的。”
林默哭笑不得：“您还专门寄快递了？”
“那当然。” 林妈理直气壮，“清禾怀着孩子，得补补，家里的土鸡，炖汤最养人！”
林默摇摇头，接过了行李箱。
“走，回家。”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家。
沈清禾早就等在门口了。
一见车，她就迎了出来。
“爸，妈！” 沈清禾甜甜地喊。
“哎哟，清禾！” 林妈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直往她肚子上瞟，“快让妈看看 —— 这肚子，可比妈上次走的时候，又显了不少！”
“是呢。” 沈清禾不好意思地笑，“您回去这阵子，又长了不少。”
“长了好，长了好。” 林妈眉开眼笑，“孩子壮实，比啥都强。”
一进屋，林妈熟门熟路地，直接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又翻了翻橱柜，嘴里念叨：
“清禾啊，妈上次走之前，给你炖的那几盅汤，都喝了没？这阵子，胃口咋样？”
“都喝了。” 沈清禾说，“妈，我最近胃口好多了，也不怎么吐了。”
“那就好，那就好。” 林妈笑着说，“头三个月最难熬，你妈我那时候天天提心吊胆的，这会儿过了最难的关，我也就放心了。”
“妈，您先歇着，别一进门就忙活。” 沈清禾说。
“歇啥歇。” 林妈摆手，“妈这趟回来，就是来陪你们过年的，顺便，再给你好好调养调养，你如今，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沈清禾被说得脸都红了。
林爸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早就备好的茶，抿了一口。
“这沙发，还是那套。” 林爸说。
林默笑了：“爸，您记性真好。”
“那当然！” 林爸说。
林妈从厨房探出头：“你爸就是嘴硬，来之前，他还念叨了一路，说燕京的暖气，比老家的火炉子舒服。”
林爸瞪了林妈一眼：“我那是实话。”
一屋子人，都笑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
林妈做的，都是家乡菜。
腊肉炒蒜苗、土鸡炖汤、腌萝卜……
沈清禾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妈，您做的菜，真好吃。” 沈清禾说。
“好吃就多吃点。” 林妈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林爸破天荒地，给林默倒了杯酒。
“儿子。” 林爸端起杯子，“这一杯，爸敬你。”
林默赶紧站起来：“爸，您这是做什么。”
“敬你，给咱家争了光。” 林爸说。
林默跟林爸碰了杯，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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