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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克农同志起身，笑着往前伸出手：“维锡同志，好久不见了。”李维锡快速上前几步，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克农同志，上海一别，一晃有八个年头了。没想到……”
“是啊。”克农同志的手也握得很用力，目光在李维锡脸上停着，“当年顾顺章叛变，特科奉命紧急撤出上海赶赴苏区。只有你临危受命，转战杭州。这八年，辛苦了。”
李维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顾书记在旁边笑着说：“维锡同志，见到自己的老战友、老上级，心情不一样吧？”
李维锡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克农同志转向顾书记，也伸出手：“顾书记。”
“克农同志。”顾书记笑着颔首，和他握了手。
李维锡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顾书记，瞒得好啊。”
顾书记摊了摊手：“这不能怪我，工作纪律嘛。”
克农同志笑了，抬手往桌前让了让：“坐下说，坐下说。”然后朝领他们来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对方会意，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来。克农同志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顾书记和李维锡各倒了一杯水，推过去。
李维锡谢过之后，开口问道：“克农同志，你怎么会在杭州？也是为合并成立临时省委的事？”
克农同志笑着摆了摆手：“成立临时省委是你们东南分局的事，我是长江局的人，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啊。”
顾书记接了一句：“克农同志，怎么不在你职责范围内了，我们东南分局也是在长江局的领导之下嘛。”
紧接着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屋里回荡了几秒，气氛松了下来。
三人一番叙旧，气氛很是融洽。
几分钟后，克农同志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我此次出现在杭州，是奉命督办建立一条跨区域的秘密交通线，打通武汉、皖南、浙西、杭州、上海一线的秘密通道。”
顾书记二人听得认真。
克农同志继续道：“这条通道将用于输送干部、文件、电讯器材、药品，接应从上海沦陷区撤出的党员和进步人士，同时搜集和传递重要情报。意义十分重大。杭州是这条线上的重要一点，所以到了杭州，我要先见见你们两位。”
他看了二人一眼：“顾书记对浙江的情况最是了解，维锡同志又负责了浙江一省的情报工作。这条交通线的建立，离不开你们二人。”
顾书记和李维锡同时坐直了身子。顾书记先开口：“克农同志，这条线的建立确实很有必要。自上海沦陷之后，华东和华中之间的联络线大半断了，人员、物资、情报的往来都受到了很大影响。如果能打通这条通道，对整个东南乃至全局的情报工作都是一个极大的支撑。”
李维锡接着说：“杭州卡在中间，是这条线上的关键节点。往西通浙西，往东接上海，往北走皖南，三条线在杭州交汇。克农同志放心，杭州一定密切配合。”
他看了顾书记一眼，随后说道：“克农同志，那我就先向您汇报下浙江，尤其是杭州地下工作的情况。”
“我补充。”顾书记也补了一句。
克农同志点了点头：“过程中如果有我不该知道的、或者不适合知道的，就不用汇报了。情报工作，各管一摊，不该交叉的地方不要交叉。”
李维锡和顾书记对视了一眼，同时应了一声：“明白。”
李维锡把杯子放下，坐正了身体。
从1931年奉命到杭州开展工作说起，八年来杭州地下组织的发展、组织人事、潜伏人员、物资线路、目前掌握的情报渠道、和上海方面及浙西方面的联络方式，一条一条，说得清楚但不拖沓。
顾书记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说到组织架构和人员情况的时候，克农同志抬手示意了一下：“这部分不用细说，我知道个大概就行。”李维锡点了点头，跳过了一些细节。
半个小时后，汇报结束。
克农同志认真地看了李维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维锡同志，这几年辛苦了。顾书记，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出色。”
李维锡和顾书记对视了一眼，顾书记笑着摇了摇头：“革命事业，不说辛苦。”
克农同志没有再多说。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走动，梳理着心中的想法。顾书记和李维锡都没有打扰他，各自端起茶杯喝水。
几分钟后，克农同志停下脚步：“两位，针对浙江和杭州目前的现状，在交通线的建立上，你们要做的有这些事。”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第一，……，第四……”
桩桩件件，克农同志思路清晰，各方面安排十分具体，短短几分钟，杭州地下组织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工作已经梳理完毕。顾书记二人对视一眼，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克农同志说完，看了两人一眼：“清楚了吗？有没有困难？”
顾书记和李维锡同时应道：“没有。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克农同志点了点头：“好。今天就这样，我在浙江还会待几天，有事会联系你们。”
顾书记和李维锡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迈步。李维锡看了看克农同志，又看了看顾书记，欲言又止。
顾书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克农同志，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的互动被克农同志看在眼里。他笑了笑：“怎么，二位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顾书记斟酌了一下措辞：“克农同志，是这样的。军统的人这段时间在杭州城内动静不小，我们也和对方有了一些接触，其中有件事我们拿不定主意，正想向刘书记和组织上汇报。”
克农同志的目光一动：“哦？是情报战线上的事吗？”
“是。”
克农同志摆了摆手：“那就先不用汇报了，说给我听听。”
顾书记看了李维锡一眼：“维锡同志，你来说吧。”
李维锡应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克农同志，我想发展一个军统的人。”
克农同志的神色变了变，但没有打断，示意李维锡继续说下去。
李维锡从军统杭州站出现叛徒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和陈树声的接触。他没有夸大，也没有回避，把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判断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一刻钟后，李维锡说完。顾书记在旁边补了一句：“克农同志，事情就是这样。该怎么做，还希望组织上指示。”
克农同志听完，出乎二人意料地笑了笑。
“确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对象。”他开口，“维锡同志的直觉很敏锐。”
李维锡往前探了探身子：“克农同志，您看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克农同志思考了几秒钟：“这样吧，这件事不用再向刘书记那边汇报了。到底值不值得冒险，等我亲自见过对方之后再做决定。”
顾书记的脸色变了：“什么？克农同志，你要亲自见他？不行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李维锡也急道：“顾书记说得对，克农同志，你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克农同志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一个年轻人而已。我潜伏CC做股长的时候，戴雨农的特务处都还没成型呢。我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兴趣，正好我在杭州，见一面也无妨。”
顾书记和李维锡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就这么定了。”克农同志抬手道，“既然维锡同志和对方约好了会再见一面，到时候你们安排。这件事目前也仅限于你们两人知情。”
“好。”二人最终点了点头，随后告辞离开了。
……
与此同时，宪兵队特高课的一间办公室里，山本坐在桌后，屋中还有几人，王铭也在其中，正在分析着城中抗日分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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