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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崔敬愿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过来联姻，林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头再次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青石大门，视线又越过院墙，看向更远处的后山铁矿工坊，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开口说道：
“崔氏乃五姓七望，说起来确实是我高攀了。如果真能喜结连理，那确实是我高攀。看来崔五爷是真有诚意，这桩生意，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崔敬一听林渊这么说，心里顿时大定。
说到底，五姓七望这块金字招牌的威力还是太大了。在崔敬看来，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林渊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可能。
随即，崔敬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崔某人当然有诚意。不瞒将军说，将军手里有兵，而我崔某手里有矿，如此一来，咱们便是如虎添翼。以后这北疆之事，你我二人联手，哪怕是其他几家大族，也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林渊看着他问道：
“此地铁矿，一年有多少产量？”
崔敬也没有藏私，直接说道：
“实不相瞒，后山那条铁矿脉是北方少有的大矿，不然我崔家也不会花如此心思在这里盘踞，砸下重金经营。这十几年里，光往矿洞里面填矿奴就填进去将近五千号人；族里又花重金从关内聘请了四百来号铁匠，引了山泉建起三座大水车，日夜不停地鼓风冶炼。每个月出产的熟铁，至少有三万斤！所以我刚刚说的你我二人联手，绝非虚言。”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行，那此事就此定下。”
见林渊终于松了口，崔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拱手说道：
“林将军爽快！既然咱们已经说好，那么在开这道石门之前，还得请将军依崔某两件事，好安崔某族人上下的心。”
林渊说道：“但说无妨，哪两件事？”
崔敬神色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将军，此事已到关键之处，就算我相信林将军你的诚意，可石门里面的族人未必肯信。今天白道坞闹成这样，全赖沈括那个叛徒！方才在前院，将军已经答应把沈括那个畜生交给崔某处置。崔某恳请将军下令，将沈括以及今天带头攻打主家的那帮吃里扒外的叛贼，全部押解至此！如此一来，石门里的族人自然放心。”
听到这话，林渊眼神一凝。
不得不说，崔敬这番话语里头，藏着非常深的算计。
沈括那帮人是什么人？今天林渊之所以能站在这座内堡石门前，全是因为崔敬手底下这个沈括带着所有人，用一千号人的性命在前面硬生生趟过来的。这一千号人打到现在，死了将近一半。
没有他们里应外合，林渊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攻进这座坞堡。若是率军从外头强攻，林渊就算有几千人把这儿围死，就凭里面这十五万石粮草和依山而建的地形，他崔家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都无所谓，根本死不了。
如此一来，崔敬这番话，相当于正在逼着林渊做选择。
林渊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铁，点了点头说道：
“去，把人绑了。小心做事，不要让他们反抗。”
听到这话，林铁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林渊的神色，终究只是拱了拱手道：
“诺！”
等林铁带人离开，林渊看向崔敬问道：
“那崔五爷，第二件事情又是如何？”
看到林渊已经答应了自己的第一条要求，崔敬心里更加满意，开口说道：
“至于这第二件事情，便是按照咱们世家大族的规矩，请将军移步祠堂，对着祖宗牌位，以林氏列祖列宗的族谱与清誉立个誓。只要这两样做完，崔某二话不说，叫人灭火开门！不但十五万石粮草尽数奉上，我那私库里的三万两银子也全部交由将军。等到日后将军下了聘礼、咱们两家成了一家人之后，另外还有厚礼再次相送！”
此话一出，崔敬脸上的笑容再也掩藏不住。
在他看来，如今是九品中正制的世家门阀天下，全天下的士族都会把自家的祖宗牌位和族谱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哪怕家族内部怎么内斗都没关系，但是只要是个世家子弟，不管再怎么狠，也绝不敢拿自己家的列祖列宗和族谱清誉发假誓。
正所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一旦这种事情传出去，说是谁当众对着牌位发了誓、完了还不认账，那整个家族都会被天下士族唾弃，生生世世都抬不起头来，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林渊听完这个条件，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两人把这件事情定下之后，又站在石门外聊了很多。不过说话的时候，崔敬的眼神一直在往回廊那边看，他在等，等林渊是不是真的要把沈括那些人全部抓来。
要把几百号手里有刀、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护院不声不响地控制住，并不容易。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回廊尽头才传来了动静。
那些本来替清风军打前阵的几百号商队护院，此刻已经全部被清风军缴了械，用麻绳捆着双手带了过来。
走在这群人最前头的，正是左肩上还中了一箭的沈括，以及断了左手手腕的马掌柜和他的几个兄弟。
与此同时，本来跪在前院地上的那几百口崔氏族人，此刻却被清风军士卒客客气气地护送了过来。
这帮崔氏族人刚才还非常紧张，觉得自己今天死定了，现在看到沈括那帮反骨仔被捆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他们看来，果然自家的五爷还是本事通天，虽然不知道五爷跟这位将军谈了些什么，但自己的命确实是保住了！
没过多久，林铁便带着人，把五花大绑的沈括以及马掌柜等十几个护院头目，全部押解到了石门前。
崔敬迈步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沈括，抬手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
两巴掌抽完，崔敬指着沈括开口怒骂道：
“你这狗东西，可想过有今天？！这天下，终归是我们世家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底层的贱民，也能插得上手？！”
此刻，旁边的马掌柜彻底红了眼，挣扎着抬起头，冲着林渊破口大骂道：
“林渊！你不得好死！我们拼了命助你打开这坞堡大门，你答应过我们，要给我们活路！结果你转头，居然跟这帮畜生沆瀣一气！”
骂完林渊，马掌柜又转过头看向沈括，扯着嗓子喊道：
“大哥！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们全是一条路上的畜生，咱们跟他们穿不了一条裤子的！”
而一旁的沈括挨了两巴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里却既没有怨毒，也没有愤恨。他看着情绪激动的马掌柜，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二，算了。愿赌服输，赌输了，就认了吧。”
听到这话，本来神色狰狞的马掌柜气血攻心，再加上手腕断处本就失血过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当即就晕了过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被后面同样绑着双手的几个兄弟急忙用身体接住。
“二哥！二哥！”后面几个护院头目急得大喊。
一片嘈杂声中，沈括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林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将军，望你念在我们今日有功的份上，到时候动手，给我们个痛快。”
【写完这章就到 1 万字了，剩下是加更了。大声告诉我，我是不是番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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