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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车的侧方距离悬崖边不过半步之遥,半步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四周的黑暗被车灯破开,撞击起来的细沙与碎石,悬浮在那两道光柱中。
光束下,幽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被时浅看得清清楚楚。
“雇主的事,我不感兴趣,而且那个人不过是给我借尸还魂的棋子。”他一扭脖颈,“他有他想要的结果,我,有我要清算的旧账。”
时浅眉间锁紧,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整条手臂绷的发颤,开口时却没有丝毫异样:“那个人是谁?”
幽灵大半张脸隐入夜色,神情模糊难辨,只有他舌尖慢舔犬齿的小动作,连同那抹狞然戏谑的笑,被车灯的余光勾画得格外清晰。
“你该明白,干我们这一行,雇主的信息绝不能轻易吐露。当年你在我身边蛰伏那么久,这规矩,你比谁都清楚。”
时浅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甚至渗出了一丝温热粘稠的液体。
幽灵对时浅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弧度慢悠悠扯大,继续说:“至于那群绑匪,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至于我该清算的嘛。”
话尾音戛然而止,前一秒还松弛站着的人骤然爆发,身形在空中闪出虚影,直奔时浅而去。
“时浅!”
丁晴身形刚要一动,寒光横劈,对方对朝着她的脖子就坎了下去,幸亏她躲闪及时,只受了皮外伤。
但丁晴来不及细看,幽灵手下已经再次持刀对着她的喉咙就划了过来!
丁晴疾步后退,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咬牙冷笑:“敢跟姑奶奶对抗?活腻歪了?”
对方紧逼不舍:“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你小心!他们是职业的!”
另一边时浅边不停地抵挡住幽灵的进攻,边不断大声叮嘱丁晴。
“还有心思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
话音未落,幽灵骤然发力,猛攻时浅下盘,时浅劈手去挡,被幽灵抓住手腕反拧,肉搏和金属的声音在夜幕中格外清晰。
时浅顺着对方的拉力旋转侧身,将重心下移,胯部灵活一转,那是一个精妙迅疾的反擒拿招式。
下一秒她的左手直接扣向幽灵的小臂内侧,同时用手肘顶向他的肘关节,意图锁死。
幽灵早预判到她的反击,小幅撤步避开攻势,随即飞快探出手,双手同时扣牢她两条胳膊,向前再进而向内一收,将她双臂交叉强行钳在身前。
他带着笑意的话音落在时浅耳侧,那语调明明是平淡的,却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惊悚:“不用这么生气,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带你走。”
时浅侧眼睨着他,牙关一收:“那得等你活过今晚!”
不过眨眼之间,时浅猛然抬腿将腿绷成一条直线,旋即向后砸向幽灵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腿落下的刹那,她左手迅速探向小腿外侧匕首,抽刃出鞘。
寒光一闪,幽灵手臂飞出一道鲜血!
“嘶!”
幽灵立刻向后,右臂多出一道三四寸长的血痕。
不及他反应,时浅已经反握匕首欺身逼近,不过刹那间,刀锋寒光直指他的喉咙。
对上幽灵这一级别的杀手,时浅不敢存丝毫侥幸。
哪怕只是片刻疏忽,便是生死立判。
不远处的车内,苏小小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丁晴的本事她心里有数,并不意外。
真正震住她的是时浅。
她印象里那个通晓心理情报,待人温和好说话的人,此刻已然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那神情苏小小只在警局的业务培训课上见过。
那是凶狠到极致的漠然,如猎手捕杀猎物般的视线,还有那不带爱恨的平静死寂。
没错,这正是杀手独有的神情。
苏小小心头一震,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或许才是隐藏在她温和皮囊之下,最原始的底色。
“砰!”
一声枪响,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和对方焦灼对抗的丁晴,身体一僵,随即轰然倒了下去。
在车内的苏小小失声大喊:“丁队!”
时浅眼角扫到这一幕,心口向下一沉:“丁晴!”
“死的太容易。”
擦!
幽灵只觉得脖颈一凉,继而一热,鲜血逆着刀锋飞溅出来,只再进半寸,就能割破他的颈动脉!
他抬手擦了下脖颈上的血放在眼前,漫不经心地端详着着那抹艳红,似是嫌麻烦般轻摇了下头:“你还是学不乖。”
随即他不再一味躲闪,待到匕首再度劈来的刹那一把扣住时浅手腕,毫不留情狠狠反折,咣当!匕首落地。
时浅不躲反上,攒足了力气,一记重侧踢直轰幽灵前胸。
幽灵被迫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抬手硬抵挡下这一脚。
这一战时浅几乎用了全力,她退伍之后,别说这种以命相搏的近身厮杀,就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做过。
体力、反应,早就不及当年巅峰时期。
更何况对手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杀手幽灵,几番缠斗下来,她的体力正在飞速透支。
时浅落地一个踉跄,快速站稳之后,便要去查看丁晴的情况。
但就在此时,耳侧劲风呼过,时浅来不及躲避,紧接着就被幽灵一把扣住喉咙,彭!的一声就把时浅掼在霸道车门上!
幽灵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对着一旁的手下说:“把那人处理干净。”
手下领命:“是!先生。”
说着他拎起已经失去意识的丁晴往悬崖边上走。
幽灵敛回视线,看着时浅的面色一寸寸由潮红变成青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戏谑:“怎么?想亲眼看看那人被扔下悬崖的样子吗?就像你当年处置那些人一样?”
时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痉挛着抬起手,掐住了幽灵的手臂。
但从小受过严苛训练的专业杀手,根本不会被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所撼动。
幽灵贴近她脸颊打量片刻,说:“我当年给了你那么多东西,钱、权、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背叛我。那个姓傅的有什么好?八年前,不惜赔上自己也要护着他?”
时浅双眸陡然睁大,勉强从齿缝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当年......是你.......”
幽灵忽然靠近时浅的耳边,轻轻道:“没错,是我。胡树强,你恨之入骨的养父,我杀的。你看,我待你多好。被警方立案追查的滋味,不好受吧?”
“疯子!”
“哈哈哈哈......”幽灵发出一道近乎癫狂的长笑,“是,我早就疯了。至从当年挨了你那一枪起,我就疯了。我自小被锻成杀人机器,从无软肋例外。唯独对你,我打破了全部底线。要不是因为你,单凭那群人,哪里伤得到我?”
时浅痛苦挣扎着转过头看向丁晴方向,只见丁晴正被人往悬崖边拖。
她拼命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声引擎声轰然响起,身下的霸道忽然动了!
苏小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后排挪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死,车子直朝着拖拽丁晴的杀手猛撞过去!
手下闻声回头,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可车头已经逼至身前。
身后便是悬崖,无路可退,逼得他只能松开拽着丁晴的手,慌忙向侧面躲闪。
苏小小这一脚油门踩得极狠,距离又太短,悍马巨大的冲力根本来不及收。
前方就是悬崖,她只能猛打方向盘,偏巧这名手下躲闪的方向正好对着崖边,苏小小眼一闭,猛打着方向盘狠狠撞向这名手下!
幽灵掐着时浅脖颈,拽着她闪身躲向一旁,冷眼望着那冲撞的力道卷着手下,连同那台霸道一同坠下悬崖。
悍马擦着崖石滑出数米,最终堪堪停在悬崖边沿。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万丈悬崖,驾驶座上的苏小小,吓得魂都差点跟着飞出去。
她杀人了?还是救人了?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幽灵咬着牙用口型骂了句,抬手一记手刀照着时浅的脖颈就劈了下去。
时浅顿时眼前一黑,就此失去知觉。
幽灵松开时浅将人放在一旁,随即朝着悬崖边的悍马走了过去。
车内的苏小小还没从刚才惊心动魄的动荡里缓过神,一抬眼,正对上幽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浑身发着抖往后缩,拼命想往另一侧躲。
苏小小牙关止不住发颤,瑟瑟抖抖地拿起自己的那支配枪,枪口对准窗外:“你你你你你你.......别别别别,我我我我开枪了!”
幽灵望向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瞥过悍马在地面划出的黑色刹车痕,余光扫中弹倒地的丁晴。
他眼皮微掀,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只见他转身走向不远处掉落的匕首,弯腰拾起,再度折回悍马驾驶座旁。
刀尖抵住车窗边角不断猛刺,玻璃和金属的刺耳摩擦声持续冲击着苏小小的耳膜。
苏小小盯着那扇正在被不断破坏的车窗,满脸惊恐,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短短数秒,清脆的爆裂声炸开后,眼见着蛛网裂痕疯狂蔓延,顷刻间爬满整块车窗。
幽灵抬手扒开碎玻璃,探臂入窗,一把拎起苏小小的衣领,硬生生把她从满是碎玻璃的车窗里拖了出来的同时。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持枪的手腕,反向猛拧,只骨头卡拉一声,将苏小小的腕骨拧脱了臼。
幽灵顺势夺下配枪,没有丝毫迟疑,对准她冷汗淋漓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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