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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彬没有立刻接那张支票,只是狐疑地打量他。傅承戈维持着拿支票的姿势:“这是你应得的,是我谢谢你救了浅浅的谢礼。”
这么一说,骆彬的心才稍稍放下,原来不是改口费,还好只是谢礼。
“收下吧。”
骆彬大脑飞速运转,天人交战,接还是不接?
按规矩行医不能私下收这么贵重的酬谢,不合行业规矩。
可转念一想,不对,这人都救回来了,而且时浅是他朋友,朋友和朋友之间应该不算吧。
他忍不住偷偷往支票上瞄,双眼再次睁大,那么多零!
这笔钱,够他在京北落地扎根好几个来回了。
他挠了挠下颌,那双桃花眼在支票和自己之间扫了好几圈,理智和欲望之间来回拉扯,最终心一横:“我不能收这个,我和时浅是朋友,救她是我必须要做的,而且抛开这层关系不谈,我是一名专业医生,收这个不合适。”
他话音略顿,又说:“况且,应该是我向你道谢。”
傅承戈眉峰微蹙,似有些不解:“谢我?”
骆彬也没打算多做解释,只摆了摆手,说:“你先收回去,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早晚我会找你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傅承戈不好再强塞,只能在骆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收回了那张支票,说:“往后你在京北,无论遇上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骆彬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收回那不舍的视线,抿紧嘴角重重一点头,咬紧后槽牙:“嗯!我肯定找你!”
傅承戈微微颔首,不再多留,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回时浅所在的病房。
眼见着傅承戈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骆彬愤恨地跺了跺脚,单手撑住墙璧,一拳锤在自己胸口,发出悔恨的哀嚎:“五千万!那可是五千万啊!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过他很快就从无比悲愤的情绪中迅速恢复了冷静,对着傅承戈离开的方向,低声喃喃道:“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把瑞士这套价值十几个亿的技术和设备引进国内,能在医疗学术界掀起多大的风浪。这下国内的医疗界,怕是要变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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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这天,是一个很给面子的大晴天。
时浅被傅承戈扶着走出住院部的大楼:“小心台阶。”
时浅无奈失笑:“我还没脆弱到走个台阶都会摔倒。”
傅承戈双手牢牢扶住她的双臂,让她半倚靠在怀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别说是下台阶,要不是你坚持不坐轮椅,我早就把你按上去了。”
“我为什么要坐轮椅!”
“行行行,你说不坐就不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斗着嘴边慢慢朝着医院大门走。
刚走没几步,时浅余光一瞥,就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倘若不是受过嫌疑人速写的专项训练,她根本不可能认出来,那个身形枯瘦、四肢裹着石膏、眼神涣散茫然的中年男人,会是丁弘。
时浅脚步一顿,刚要走过去,就被傅承戈拉住了:“干什么去?”
时浅敛回望向凉亭的视线,转头看向他:“我去看看他。”
傅承戈顺着时浅的视线一看,蹙起眉峰:“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你过去,也认不出你了。”
时浅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了?”
傅承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唏嘘:“他被那拨人上了重刑,导致海马体受损。新的记忆存不住,从前的记忆也调取不出来。不止如此,他右手再也握不住枪了。”
时浅难以置信地痛心垂下眼:“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面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去处,等伤势养好,往后就能安稳度日,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时浅远远望着凉亭里的丁弘,心里五味杂陈。
曾为潜伏在暗线上的谍报人员,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份残酷。
对丁弘而言,眼下这个结局,竟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宿。
傅承戈他们的厮杀摆在明面上,胜负流血一眼可见。
而情报人员所要经历的战争是黑暗的,是悄无声息的。
他们要面对的是藏在暗处的恐惧和猜忌,背叛与试探。
这种煎熬,要远比直面生死更加磨人。
那种走投无路的绝境,赌上性命的抉择,她同样一一走过。
眼前这一幕哪里只是一位前辈的陨落,这是这条无声战线与生俱来的代价。
他们随时会被黑暗湮没,所有的付出、所有不为人知的功勋,到最后,只能悄无声息地埋进卷宗,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摊在日光之下。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越过周围形形色色的行人,时浅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台崭新的巴博斯G700。
傅承戈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时浅绕着车扫了一圈,才问:“你那台车呢?”
傅承戈正低头放行李,声音从后备箱里传出来:“撞成那个样子,没有要修的价值,放车库吃灰了。”
时浅眼皮突突直跳:“......”
那台车是改装过的,就算受了那么大的撞击,修一修也能继续开。
可这位少爷连修都没修,直接换了一台更贵的。
“你就不能节约点?”时浅看着他,有些无奈,“省着点花钱。”
傅承戈关上后备箱,走到她跟前,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还没过门,就想着管我的账了?嗯?”
时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傅承戈已经先一步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看婚房。”
时浅:“......”
时浅上车之后,傅承戈俯身探进车厢,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起身离开的时候,在她唇角倏而落下一吻:“得好好把你养胖点,手感好。”
时浅当然理解这话里的意思,耳根一热避开视线,只道:“医生说了,现在不让剧烈运动。”
傅承戈笑出声:“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抱起来手感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时浅脸颊烧得厉害:“你......”
他挑眉逗她:“这么迫不及待?”
时浅心里直叹气,这个人就没有正经德行,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傅承戈看着她泛红的耳朵,也没再继续逗她,关上车门,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刚准备拉开车门,这时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放到耳边,听了几句之后,脸色骤然一沉:“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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