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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宏盛声音低沉:“这火坑不能进,既然恢复可能性太低,那就没必要赌了,早点退婚找下一家才是正事。”“被人知道顶多说两句,谁家摊上这种事也会做一样的选择,我们没错,没什么好心虚的,就等闺女那边死心点头。”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不然如果顾恒非要缠着的话,也是个麻烦。”
何玉兰听他这么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心里踏实不少:“是啊,我估摸着他还不知道自己情况,如果真知道以后都要瘫痪着。”
“没自理能力,一辈子要靠人照顾,连子嗣都不会有,他就算不会想不开寻死,只怕也会缠着咱们闺女。”
“不如早点说清楚退婚,省得以后落下抛弃的名声,那个更不好听。”
夫妻俩对视一眼,已经下了决定。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沐晴高兴道:“爸,你知道嘛,恒哥说等出院养好身体,他带我去买结婚金银首饰,对我态度好了很多呢。”
“我好开心,以后等我跟他结婚了,早点要个孩子,一家三口幸福过日子多好。”
啪嗒一声,沐宏盛筷子掷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沐晴被吓一跳,拍了拍心口:“爸,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好端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沐宏盛看着她:“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全家开个会商议个事,别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
“奥,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吃完,简单收拾了下。
沐晴催促着:“爸妈,你们要跟我说什么直接说吧,我要早点休息,明天午休的时候,我还要去医院看看恒哥呢。”
沐宏盛脸色更难看了,关上门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你跟顾恒的婚事不能继续了,我们不能把你推火坑去。”
“……爸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意思啊,这婚事你们之前都同意的,怎么突然又说这种话,我不同意,我要跟恒哥结婚,我们都订婚了啊。”
沐晴不能接受爸爸说的话,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她不要,她这辈子只认恒哥一个人。
沐宏盛看女儿这样,没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都说了,看着女儿哭泣的样子,沉声道:“你扛不住这个责任,更扛不住他。”
“你根本体会不到,照顾一个瘫痪的人多痛苦,他会因为身有残疾敏感偏执,哪怕不是故意的也会下意识折磨人。”
“哪个瘫痪的最后不是变了样子,身体痛苦他就不可能开心到哪里去,还有他下半身瘫痪恢复可能性很低,一辈子没孩子你也要忍嘛。”
“现在还没结婚,退婚这件事就结束了,我知道他无辜可怜,可他瘫痪跟你没关系,不是你造成的,你不能为了他跳火坑去。”
何玉兰跟着附和:“是啊,你是什么性子我们知道,你吃不了那苦,他会变了模样不再是你看到的这样温和有礼前途无量。”
“一个半瘫痪的人,注定科研路走到头了,谁会让他一个大小便失禁的人,再继续进实验室跟其他人一起做研究。”
“哎,我们不是没纠结过,但凡他只是断了腿,残疾只要有自理能力,你要嫁我们都可以考虑,但瘫痪真的不行。”
沐晴捂着脸痛苦不堪,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他明明是腿断了,会养好的,一定会的。”
跑过来拉着母亲的手,嘴硬道:“妈妈,你再给我们点时间,他还没结束恢复期呢,医生不是也说过了嘛,还是有些希望恢复的。”
“他这么年轻身体也好,骨头也接上了,只要好好养养就成,不会真瘫一辈子的。”
何玉兰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认真道:“我们也希望有那一天,但希望太渺茫了,不能赌也赌不起,你能接受伺候个瘫子嘛。”
“一辈子没孩子,你是个正常人,你要是一辈子没孩子,等我跟你爸爸走了,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嘛。”
“无依无靠,惨死都有可能。”
“这婚事是退定了,你可以哭可以闹,但出了这个门,不许再去找顾恒,趁他现在还不知道病情,我们会去找顾家人谈退婚的事。”
沐宏盛嗯了一声:“是这样,顾家应该是瞒着他身体情况,怕他想不开,爸爸知道利用这一点让顾家同意退婚是趁人之危了点。”
“但如果我们不快点的话,等他出院,他那么聪明会知道不对劲的,那个时候他会缠上你,不会同意退婚怎么办。”
“你不要高估人心,在活下来这件事上,就算是顾恒也不一定真那么善良。”
何玉兰拍拍女儿的手:“好了,事情你也都清楚了,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医生,早点死心对你没坏处。”
“现在私下退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日后等顾恒爆出来瘫痪,议论我们家落井下石的名声也好点,再说我们只是为你好,没错。”
“绝不能等顾恒知道真相后退婚,那个时候他要是出个意外,我们家就被架在火上烤了,出了人命的话就彻底完了。”
沐宏盛叹气:“是啊,现在退婚没什么,等人知道后再退婚,他要是想不开死了,那背负一条命的人是你了,谁还敢娶你。”
这一天晚上,母女俩都没睡着。
沐晴哭得枕头都湿透了,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她,不应该这样的,大师说过是良缘的不该这样。
猛地抓住身旁人的胳膊:“妈,我跟他去算过命的,大师说我们有缘分,正缘的,只要我坚持会有好结果的,我们别那么快放弃成嘛。”
“傻姑娘,算卦听听就好,不能拿自己一辈子去赌,你这么优秀再找个好人家很容易,可你要是钻牛角尖。”
“那苦日子还在后头呢,你承担不起的,你们到底是有缘无分,别再想那些了。”
沐晴大哭起来,嗓子都哑了。
“不,我不舍得,我不想放弃他。”
何玉兰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妈都知道,可现实逼得人得选择,你给他端屎端尿过嘛,你能翻得动他嘛。”
“你不是最喜欢孩子嘛,以后一辈子没孩子还要守活寡,要上班要照顾他要养家糊口,是个人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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