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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命令的血浮屠的士兵们开始收拢铁索。那些锁链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游走，缠住玄甲军战马的马腿，缠住骑兵的腰身，缠住长槊的槊杆。
一个玄甲军士兵被锁链缠住了胳膊。
他挥刀去砍锁链，砍了三刀都没断。
旁边两个血浮屠士兵同时举刀劈来。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第二刀劈在他的肩甲上，甲片碎了一块。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锏砸碎了那个血浮屠士兵的头盔。
可更多的血浮屠围了上来。
三千玄甲军虽然个个以一当十，可血浮屠实在太多了。
十五万人把吕布和他的三千玄甲军团团围住，铁索一层层缠绕，长刀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玄甲军士兵们背靠背结阵抵抗，刀砍卷了刃就换铁锏。
铁锏砸弯了就用拳头，可血浮屠的士兵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
玄甲军都这么难受了，身后的九万多骑兵更惨。
他们没有玄甲军那样的重甲护身，也没有吕布那样的武力。
冲入血浮屠阵中之后，他们被铁索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小群，每一块都被数倍的血浮屠围住。
长刀劈落，轻甲碎裂，鲜血飞溅。
一个骑兵被锁链缠住了腰，拖下马去，三柄长矛同时刺来，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钉在了地上。
另一个骑兵的战马被砍断了前腿，他跳下马背想要步行作战。
可刚落地就被两条锁链缠住了双腿，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被后面的血浮屠踩成了肉泥。
“将军！兄弟们死伤太大了！”
一个玄甲军百夫长嘶声吼着，他的甲上已经挂满了血。
左臂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右手的铁锏还在挥舞。
吕布扫了一眼四周，他的骑兵们正在成片地倒下。
血浮屠的铁索连环阵确实可怕，那些锁链把人困在阵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站在原地被围杀。
他的方天画戟猛地横扫，把面前三个血浮屠士兵扫飞出去，然后勒马转身，朝着己方阵线的方向嘶声吼道。
“玄甲军！跟我往回冲！”
“重整旗鼓，继续冲。”
吕布大声喊道。
目前能够翻盘的唯一希望，就是玄甲军。
血浮屠很恐怖，这确实超出了吕布的预料。
但是，他也不是泥捏的。
项羽既然都能杀个七进七出，大破血浮屠，那么他也能。
他吕布，一生不弱于人。
“跟随将军，杀。”
三千玄甲军同时转身，跟着吕布往回杀。
吕布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像一柄开山的巨斧，每一次挥出都把挡路的血浮屠士兵连人带马劈飞出去。
赤兔马踏着满地尸体往回冲，吕布的甲上已经中了五刀，甲片翻卷了好几处。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方天画戟越挥越快，力道越用越猛。
“给老子让开！”
他一戟劈断了一条锁链，戟刃卡在链环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丢了方天画戟，从腰间拔出佩剑，左手攥着剑柄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一个血浮屠士兵的面甲上。
铁面甲凹陷进去，那士兵的鼻梁骨碎成了渣，惨叫着从马背上仰倒。
吕布反手一剑刺入另一个血浮屠士兵的咽喉，剑尖从后颈透出，他拔剑横扫，血溅了他一脸。
玄甲军跟着他往回杀。
他们不再试图刺穿甲片了，而是用枪杆砸、用刀背拍、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一个玄甲军士兵被三个血浮屠围住，他的长槊已经断了，手里只剩半截槊杆。
他抡着那半截槊杆砸在一个血浮屠士兵的头盔上，铁盔凹进去一块，那人闷哼着倒下去。
第二个人从侧面刺来一矛，他侧身避开。
然后一把攥住矛杆，用额头撞在那人的面甲上，铁盔撞铁盔，发出沉闷的巨响，两人同时后仰。
第三个人的长刀劈下来，他的脑袋被削掉了半边，可那半截槊杆还死死攥在手里。
“冲出去！”
吕布的吼声在阵中回荡。
他重新捡起方天画戟，一戟劈断了三条锁链，铁索崩断的脆响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他策马冲出了缺口，身后的玄甲军跟着他涌出来，一个接一个，像从铁笼子里挣脱的猛兽。
更多的骑兵从缺口涌出来。
他们冲出了血浮屠的包围圈，重新回到了开阔的草原上。
吕布勒马回头，看着那些还在阵中挣扎的骑兵，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嘶声吼道。
“散开！从外面打！”
“左右两翼，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跟他们打游击。”
九万多骑兵冲出来的还有五万多，他们听到吕布的吼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骑兵们不再试图正面冲阵，而是像潮水一样向两侧散开，绕着血浮屠的方阵外围游走。
吕布带着三千玄甲军在外围来回冲杀，每一次冲杀都撕开一道口子，把那些试图重新结阵的血浮屠士兵打散。
血浮屠的铁索连环阵被彻底打碎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锁链战术，在失去了完整阵型之后变成了一堆废铁。
那些锁链反而成了累赘，缠住了自己的战马，绊倒了自己的士兵。
吕布带着骑兵在外围来回穿插，像一群狼围着一头流血的巨兽，一口一口地撕咬。
吕布冲入血浮屠的侧翼，方天画戟左右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人命。
他一个人杀穿了血浮屠的侧阵，从这一头杀到那一头，甲上又多了十几道伤痕，可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赤红，嘴里嘶吼着含混不清的战嚎，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血浮屠？就这？”
他一戟劈飞了面前的最后三个血浮屠士兵，勒马立在尸堆中，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杆入土半尺。
身后的骑兵们嗷嗷叫着围上来，从四面八方冲击血浮屠的散阵。
血浮屠的士兵们终于开始怕了，他们的阵型已经彻底碎了。
锁链缠得到处都是。
有人被自己的锁链绊倒。
有人被同袍的锁链缠住胳膊动不了。
神州骑兵从缺口冲进来，长刀劈落，铁锏横扫，专打头盔和面甲，专砍马腿和脖子。
血浮屠的阵线在崩溃。
吕布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血浮屠士兵，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冷笑。
他抬头望向远处屠戚的方向，隔着漫天的尘土和遍地的尸体，那个匈奴主将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铁索连环？”
吕布低声说了一句，方天画戟从土里拔出来，戟刃上的血珠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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