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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华带着叶翁强到核心区的时候，周开飞正站在工作台前面看一块试样。他把试样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叶翁强递过来的报告。
报告不厚，二十来页，封面印着“安保装备事业部可行性研究报告”几个字，右下角是叶翁强的署名。
周开飞翻得很快。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第二页翻到第三页，中间没有停留。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在“收购标的初筛”那几个字上扫过去，又往下翻。
翻到第七页，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列的是几家有军品生产资质的中小工厂，体量不大，背后都是地方国资或者集体企业，年产值几千万到一亿出头，经营状况一般，都有出售意愿。
周开飞把那页看了两遍。
“这个思路本身没问题。”他说，“但全资收购这个方向不行，最好能找几个合作者。”
“周总，我不是很理解。”叶翁强说，“我们这个项目投资不大，满打满算一两亿的盘子。买个壳子，把生产线建起来就行，不需要买什么大企业。全资拿下来，控制力更强，后面决策也快。”
周开飞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李建华。
李建华目光从周开飞脸上收回来，转向叶翁强。
“周总说得没错，”李建华说，““军工这个行业，相对敏感。你一家民营企业，突然买个军工厂，自己全资拿着，外面的人怎么看？上面的人怎么看？”
周开飞这时候又开口了：“你们找唐总商量一下，这笔投入最终还是要从开飞投资那边走。”
叶翁强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件事。”周开飞说，“资质这一块，我觉得不是太重要。”
叶翁强抬起头。
“能申请就申请，慢慢来，没关系。”周开飞说，“我们的产品有优势，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他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思路，“你认真查一下，在短期不追求进入军采、只立足于民用市场的情况下，有什么生产许可。民用的门槛应该比军用的低不少。先把这条路走通，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叶翁强把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我回去就查。”
“嗯。”
周开飞把报告推回桌边，示意叶翁强拿走。
李建华站起来，叶翁强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开飞在后面补了几句。
“报告做得不错，比我想的扎实。回去再细化一下股权方案，多找几个选项。不着急，慢慢来。”
叶翁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周开飞已经低头在看那块试样了。
从核心区出来，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叶翁强抱着报告，走在李建华旁边，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李总。”叶翁强开口了。
“你说。”
“周总说的找合作者，是随便找几家凑数，还是要有选择？”
李建华想了一下：“他刚才那句话是随口说的，但意思很清楚。要的是能把盘子摊薄的人，不是随便找个股东进来凑数。你想想，军工这个行业，谁能当股东。”
叶翁强沉默了一会儿。
“地方国资？”
“这个可以考虑。还有呢？”
“郑顾问那边，跃动新工的资方……”
“那是字节系的，隔了一层。你再想想，周总刚才说了，这笔投入从开飞投资走。”
叶翁强低下头，把这两个信息拼在一起。
“开飞投资是唐总在管。”
“对。”李建华说，“所以你接下来要跑的，不是周总这边，是唐总那边。唐总点头了，这个事才算真正启动。”
叶翁强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办公楼门口。李建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报告，关于市场价格的调研，是用什么渠道查的？”
“中介。”叶翁强说，“找了两家中介，都是做企业并购的，给了几份行业参考报价。没有具体到哪一家，就是市面上的大概区间。”
“那是对的。”李建华说，“先有个数，别急着看具体标的。周总让你去查民用生产许可的事，你优先办，收购的事不急。这一块你得认真弄明白，这个是重中之重。”
“明白了。”
李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二厂方向走了。
叶翁强抱着报告，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李建华的背影拐过墙角。
他掏出手机，给唐晓雨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林助理，唐总明天上午有没有空？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她当面汇报。”
“等一下，我看看。”林助理那边翻了两下，“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有半个小时的空档，你能压缩到二十分钟之内吗？”
“尽量。”
“那行，我给你排进去。你提前五分钟到就行。”
“好。”
挂了电话，叶翁强往回走，脑子里在回溯刚才的汇报场景。
刚才在里面，周总从头到尾没有对各类数据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这件事是否能够盈利，他看起来毫不在乎，或者说他笃定这件事做起来肯定会赚钱，只是该把这笔钱分给谁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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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开飞拨通唐晓雨的电话，“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叶翁强刚才拿了个报告过来，关于成立安保装备事业部的。”
“什么意思？”
“防弹插板那个方向，他想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做。”周开飞说，“我这边先和你通气一下。”
唐晓雨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这个项目肯定能赚钱。”周开飞说，“防弹插板已经有实测数据了，车载装甲板也在做，市场需求也摆在那里。但这个项目，我想把股权分出去。”
“分出去？”唐晓雨问，“分多少？”
“不追求绝对控股。”周开飞说，“能拿个总经理的职位就行，让叶翁强去折腾。”
唐晓雨那边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不做大股东？”
“赚原材料的钱就够了。”周开飞说，“C1面板、T1背板，这些是我们的核心产品。复合板的生产、销售、渠道、售后，这些事让别人去做。产品端再赚的钱，不要全拿走。”
“嗯，你说的有道理。”唐晓雨说，“那叶翁强呢，怎么安排？”
“让他去当总经理，负责产品端的运营。”周开飞说，“他是李建华一手带出来的，最近我接触几次，感觉很不错。给他一个平台，说不定也能弄个小号的跃动新工出来。”
唐晓雨吃了一惊，“你也想弄个上市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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