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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处长从江城回来之后，把接收插板的情况跟局里汇报了，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过了两天，接到通知，开飞金属的老板本人要来昆明参加接收仪式。
他把这个情况上报给省公安厅禁毒局的严局长。
“他们来了几个人？”
“两个，开飞金属的周开飞，还有总经理唐晓雨。”
“什么身份？”
冯处长翻了一下接收材料，如实答道：“唐晓雨是江城市的区政协委员。周开飞没有政治身份。”
严局长点了下头，没再往下问，让冯处长先回去，说第二天再定接待方案。
但冯处长回到办公室之后，又接到了局办的电话，说严局长让开个小会商量一下。
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半，就在严局长的办公室。
“这次接收仪式的规格，你们有什么想法？”严局长开门见山。
秦主任翻了一下记录本：“他们捐的东西，账面价值应该在五百万上下，实际价值可能要高得多。毕竟市面上同防护等级的插板单块价格都在两三千，而且要重得多，这是跨代级的产品。”
冯处长补充了一句：“打靶记录和实战记录都有了，步枪打不穿，对于一线同志的意义极高。。”
严局长听完，点了点头。“你们的意见是要给高规格？”
秦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严局，这事的难点就在这里。”
“难点在哪？”
“如果是企业捐赠，按常规做法，我们这边派一个处长出面接收就行。最多再安排一个科室主任陪同。这是标准流程。周开飞没有任何政治身份，唐晓雨也就是一个区级政协委员。我们把规格提上去，不符合对等接待的原则。”
“然后呢？”
“但如果按低规格接待，他回去之后会怎么想？”秦主任接着说，“人家捐的毕竟是先进装备，性能世界领先。万一他在外面说一句‘云南那边挺冷的’，虽然不会有实质影响，但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而且这个东西才送过来两天，缉毒队那边就保了一条命。”冯处长补充了一句，“两发AK子弹，正中心脏位置，没击穿。”
严局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了一句，“就冲着这件事，接待规格低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
冯处长突然说了一句：“严局，我说一个情况。”
严局长看向他。
“这次去江城交接，我顺带了解了一下这家企业的基本情况。开飞金属去年的纳税额，大概是三到四个亿。”
秦主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三到四个亿的税？”
“对，按这个反推，年营收应该在百亿上下。”冯处长说，“在江城那边，这家企业是经开区的标杆，纳税大户。还听说他们是国际领先水平，工业刀具、轴承、金属材料，真正的尖端产业。”
严局长捏着下巴，表情有些纠结。
“如果是这个体量，”冯处长接着说，“我们派一个处长出面，会不会有点……轻了？”
秦主任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一个年纳税三到四亿的企业，放在云南任何一个地市，都是当地领导要重点关照的对象。
省招商局要是知道这么一个老板来了昆明，怕是恨不得把人请到办公室里坐一坐。
“这个体量确实不小。”秦主任说，“问题是，他跟体制内的对接没有先例，我们拿什么理由往上提规格？”
冯处长说：“理由倒是有。”
“你说。”
“招商。”冯处长说，“如果这家企业有对外投资的意向，那我们请招商局的同志一起参加接待，就说得通了。分管招商的副厅长出面，也就不算越格。”
严局长想了一下：“他有投资意向吗？”
“这我不确定。”冯处长说，“但据我在江城了解到的情况，这家企业扩张很快，二厂刚投产，新厂房还在盖。如果他们在外省有布局的打算，那我们来往一下，也不算白来往。”
秦主任插了一句：“如果人家没有投资意向呢？我们把招商局的人请来了，人家什么都没提，那就尴尬了。”
“所以要先了解清楚。”严局长说，“他们后天才到，明天还有一天时间。”
他停了一下，对秦主任说：“你明天上班之后，通过省招商局那边了解一下，看这家企业有没有对外投资的记录，有没有在云南这边的布局意向。根据了解的情况，再定接待规格。”
秦主任应了一声。
“另外，冯处，你那边再跟江城的对接人侧面打听一下，周开飞这次来昆明，除了参加仪式，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好。”
严局长站起来，又补了一句：“不要搞得大张旗鼓，先私下了解一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早，秦主任到办公室之后，先给省招商局的一个熟人打了电话，问了开飞金属的基本情况。
对方听完之后说，没有听说过这家企业在云南有投资，但可以帮忙查一下。
上午十一点多，那个熟人回了电话。
“老秦，你问的那个开飞金属，我查了一下，没有在云南这边的投资记录。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这家企业今年年初开始，派了一个团队在全国跑，考察工业园区选址。我们招商局那边有人接触过他们的人，听说他们在找一块两千五百亩左右的工业用地，项目定位是百亿级的产业园。”
秦主任听到“两千五百亩”和“百亿级”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们招商局有人跟他们的人吃过饭，对方明确说了，项目还在选址阶段，全国好几个省都在谈。不止我们云南，贵州、四川、湖南都在争取。”
“谈得怎么样？”
“不清楚。他们的团队在外面跑了半年了，一直没定。据说是因为条件比较特殊，一般的园区满足不了。”
秦主任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儿。
一个百亿级的产业园，两千五百亩的用地需求，在全国各省进行考察。
现在，这家企业的老板本人正朝着昆明来。
他拿起手机给严局长发了条消息：严局，有个新情况，想当面汇报一下。
严局长回得很快：过来吧。
秦主任拿了记录本，去了严局长的办公室。他把招商局熟人那边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严局长听完，一拍大腿，“那招商局的老沐，可得好好谢谢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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