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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南山区。企鹅大厦马总办公室里，站着几位神色凝重的高管。
科林·顾手里攥着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几页监测报表，将文件轻轻放在了马总的手边。
“马总。”
科林·顾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着一夜没睡的粗粝：
“辰希科技在新发现板块里发的那篇东西，现在阅读量已经冲过了八百万，飞鸽内部的转发分享完全停不下来。”
马总坐在高背椅上，身上换了一件深色的平领毛衫。
他接过报表，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
那篇署名辰希科技官方的文章下方，评论数量已经飙升到了三十多万条。
更让人心惊的是，刚刚认证通过的“京东商城官方号”发布的回应通告，阅读量也有两百多万了。
“他们这是把内容分发当成了重炮阵地在用。”
负责互娱业务的副总裁皱紧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以前无论是新浪、搜狐还是网易，想要发一篇能引起全网轰动的深度报道，必须经过采编、审查、排版，再挂到首页焦点图上慢慢发酵。”
“可飞鸽这套系统完全跳过了所有传统媒体的关卡。”
“从他们敲定文案到推送到数千万人的手机屏幕上，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且算法还在不断把这篇文章推送给那些平时在飞鸽里聊过网购、查过快递进度的核心用户。”
“这种效率，传统门户网站就算跑断了腿也追不上。”
马总放下手里的保镖，脸上没有多余的怒色，只是神情比平时更沉静了些：
“我以前总觉得，林辰是个做即时通讯的天才，防着他在通讯这一块做文章，防着他在底层偷我们的关系链。”
“但今天这一手，说明他早就跳出了社交软件的井口。”
马总扫视前面的几个高管一眼：“你们看看新浪和搜狐今天的反应就明白了。”
“那几家老牌门户到现在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们的流量正在被这种信息流成片成片地收割。”
“这不仅是在针对阿里的电商履约，这也是在向全行业证明，辰希手里握着一个随时可以把任何议题打穿底层的核武器。”
科林·顾走上前一步，神色急切：“马总，那我们手里的动作必须得加快了。”
“如果任由新发现这么铺开，用户在移动端的闲暇时间全会被飞鸽占满。”
“一旦网民习惯了每天在飞鸽里刷半小时，我们的手机QQ不仅打开率会往下掉，连带以后的移动广告也没了立足之地。”
马总重重了点了点头，“不能再等了！”
“让技术工程事业群把手头所有无关紧要的边缘项目全部停掉，工程师集中到京城和深城两个研发中心。”
“数据融合工作组由我亲自盯着，哪怕事业群之间扯皮，哪怕要推倒原有的数据库结构，三个月内，企鹅自己的算法信息流引擎也必须上线封测。”
“另外，手机研发那边，一定要加快脚步！”
“我们不能再给他留出一秒钟的喘息空隙。”
高管们神情严肃，齐声应了下来。
大家都清楚，这一场围绕着用户屏幕展开的争夺战，已经从最初的暗中试探，彻底演变成了硬碰硬的刺刀见红。
……
杭城，西溪湿地。
与深城的凝重相比，阿里总部的核心战略会议室里，气氛则是一片冰凉。
彭蕾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放着一台正在不断刷新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的背景有些刺目。
十四点二八亿的双十一破纪录横幅还在各大网页上悬挂着，但在后台的商家管理系统里，代表退款申请的红色折线，陡然翘起了一个扎眼的尖角。
“马总，商家的情绪开始不稳了。”
彭蕾抬起头，向坐在桌子对面的马老板汇报，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
“辰希科技那篇文章里提到的五个问题，引发了大面积的恐慌。”
“很多做秋冬换季服装的老板，开始在旺旺群里联名质问小二，问货如果堵在路上半个月，退货造成的损失到底该谁来赔。”
彭蕾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手里的另一份汇总表：
“更棘手的是买家端。”
“很多消费者在看了辰希的文章后，转头去看了看自己订单里的物流状态，发现包裹连转运仓都还没进，直接点了退款。”
“而退款的理由那一栏，有超过四成都填了同一句话：听说快递半个月都送不到，我换平台买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位负责招商运营的总监坐在后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马老板靠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有些泛黄，眼底带着通宵后的血丝。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慷慨激昂地演讲。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下方那行小字。
那是辰希科技那篇长文的最末端，用加粗字体注明的一句承诺：
【从即日起，本平台将对各地转运中心与派件网点的实际流转情况，进行持续追踪报道。】
“持续追踪……”
马老板低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林辰这是打算把我们架在火炉上，每天添上一把柴火，慢慢烤啊。”
负责物流协调的高管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急忙表态：
“马总，四通一达那边我们已经追加了补贴，几个大转运中心，昨晚已经雇了上千名兼职临时工进场分拣了！”
“只要我们咬咬牙，把干线运输盯紧，两三天内一定能把积压的包裹清出一大半！”
“清出来？”
马老板抬起眼皮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临时工连包裹上的大头笔编号都看不懂，你指望他们两三天清完两千万件货？”
“不仅清不出来，错分、漏分的包裹只会成倍往上翻。”
马老板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不要再抱侥幸心理了。”
“传我的话下去，第一，让公关部立刻出面，联合几大快递巨头开通‘大促绿色保障专线’，每天主动公布发货进度，哪怕进度再慢，也要把主动权抢在手里，不能任由辰希的镜头牵着鼻子走。”
“第二，给客服团队增加两倍的人手，所有的退款申请必须做好安抚拦截，承诺给每个愿意等待的买家补偿店铺无门槛优惠券，尽量把资金留在淘宝的体系内。”
“第三，告诉各大卖家，阿里承诺的垫付货款绝不打折扣，只要揽件，钱就打过去，用真金白银把他们的嘴堵住。”
安排完这三件事，马老板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些不断跳动的退单数据，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掌，却不易察觉地缓缓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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