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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的办公室，是厂里最体面的地方了。毕竟富源饮料厂是一个老旧的厂子，厂房什么的都是租赁的，唯独在办公室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石玉柱进入办公室之后，杨振东熟练地开始沏茶。
而石玉柱带来的核心员工，则掏出笔记本在写写画画。
这时候，杨承宇拿来了一箱新配方的实验品，也就是加入了真果肉的果粒橙，笑着递给了每一位客人。然后坐下，开始打量起石玉柱。原本只在新闻里，网络上见到的老钱资本，现在出现杨承宇面前。按照杨承宇的性格，不薅一些羊毛，对得起这次大佬来访吗！
石玉柱打量了一下新包装，并没有拧开瓶盖：“这是新包装？没有传奇抽奖了？”
杨承宇坦荡地承认：“之前为了救活厂子，自然是有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了。没有得到盛大的授权，就上马个传奇抽奖，也是为了促销。这个手法，石老板比我熟练。”
“哈哈哈……”石玉柱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还当着他的面调侃起自己了，“是挺眼熟的，你那什么屠龙刀，也不是真的吧？”
杨承宇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除了点卡和再来一瓶，其他都不是真的。屠龙刀几万块一把，我们出得起钱，也找不到货啊！”
石玉柱对他的核心员工说道：“你看看，说对了吧，这小子就是画了个大饼，骗大家都来买。陈天乔都说，屠龙刀稀少得很，怎么可能一个饮料厂就拿得到？”
杨承宇笑道：“所以我们站稳脚跟后，就要换一种打法了。”
“哦？”
石玉柱接过杨承宇递过来的中华，又看到杨承宇给他的核心员工也递了烟。紧接着，杨承宇还为石玉柱他们点燃了香烟，自己去没有抽的意思。
“你想换什么打法？换掉包装？”
石玉柱拿起新包装的果粒橙，打量了一下，觉得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啊？
杨承宇说道：“核心卖点在饮料里。”
石玉柱将信将疑，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嗯？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是果肉！”
一位脑白金的核心员工说道，“没猜错的话，小兄弟是想走健康路线？”
杨承宇点点头，说道：“加了果肉的橙汁，能给人强烈暗示，这不是饮料，而是鲜橙榨汁出来的橙汁。虽然，我们的配料也尽可能健康，但是吧，现代工业饮料没有添加剂的不多。健康，是我们以后要主打的路线，跟市面上的所有饮料做出差异化。这一方面，石老板是我们的偶像，我们一定向石老板学习。”
“有意思，真有意思！”
石玉柱本来还兴致缺缺的，没想到杨承宇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惊喜：“没猜错的话，你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市场调研？”
对于石玉柱来说，脑白金是他打翻身仗的得意手笔，但更加得意的，是他的“江阴调查”。1997年的时候，石玉柱背负巨额债务，还差点死在了珠穆朗玛峰，回来后，他借了朋友50万，戴着墨镜，下沉到农村里走村串镇，挨家挨户找老人聊天，做了这个调查。调查发现，老人都想吃保健品，因为保健品的广告铺天盖地，但是又舍不得吃。1997年的保健品也是很不便宜的，说白了大部分都是智商税，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后来，石玉柱想出来的那句“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的广告词，就是从老人的聊天里灵光乍现出来的。
杨承宇太熟悉石玉柱的翻身历史了，所以想了想才说道：“如果说市场调研，那么我去网吧打游戏，再结合观察同学父母对饮料的态度，我大致上能得出一些结论。饮料，其实大人小孩都爱喝，只不过大人有消费能力，小孩子的消费能力有点差。为了小孩子的健康，大人也很少买饮料给小孩子喝，可如果是主打健康的饮料，大人们的抵触就不那么大了。”
石玉柱也明白这个逻辑，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那么你接下来，就是通过报纸，电视，开始宣传了？”
“石老板果然是行家，我们确实这么打算的。”杨承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些都是大佬们玩剩下的。
只不过石玉柱玩的是保健品，他玩的是主打健康的饮料。两者本质来说，营销的手法没什么两样，套路基本上都固定了。所以石玉柱对这种玩法看得很通透，甚至在他看来，卖保健品和卖饮料没什么不同，都是经销商帮忙卖货，打通下沉市场。
石玉柱感慨：“但是你们的净利润太低了，很有风险啊！”
杨承宇想了想，说道：“其实报纸广告可以不打，但是电视、互联网的广告不能少。”他脑海里想的，是那些五毛党，也就是网络水军。炮制软文什么的，杨承宇这个互联网原住民那是手到擒来。
石玉柱也明白了：“对，现在互联网发展很快，报纸这个渠道可以不用了，但是互联网得用起来。”
杨振东在一旁听着，也有点明白过来了，怎么他儿子的动作那么大？
“其实饮料行业有个好处。”杨承宇认真地说道，“那就是长久。”
石玉柱皱起了眉头：“请讲。”
“跟保健品不一样，保健品的水太深了，如果国家规范整治的话，保健品行业不说立马死掉，也会大不如前。”杨承宇逐字逐句斟酌着说了起来，这些都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但是饮料，是国家允许卖的快消品，我们还主打健康，配料表也很干净。生意，长做长有的生意，才是创业者该做一辈子的生意。”
事实上，如果不是嗅到了行业即将到达峰顶的信号，石玉柱也不会急流勇退。
对于保健品行业的认识，石玉柱惊讶地发现，杨承宇比他都深刻：“你年纪轻轻，就敢断定保健品未来要走下坡路？”
杨承宇笑道：“保健品这个行业，随着国家法制的完善，必定会越来越规范的。而赚钱，浑水时候才好摸鱼，水清了，行业就难赚到大钱快钱了。”
石玉柱沉默了，他知道，杨承宇有很多话没说出口。保健品行业里的广告违法太多了，之前90年代的时候，还有保健品敢喊出包治百病的，结果惹上了人命。广告法整治了保健品好几次，这也是史玉柱感觉到风头不对的缘故之一。
“饮料行业，特别是卖水，那几乎是没成本的，卖出去的都是利润。”杨承宇感慨地说道，卖水成为首富的那位，现在也是实力不容小觑了，“所以石老板，要不要来投资一下饮料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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