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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那旦角却收了泪,重新挺直了腰,脸上又挂起那副戏台上的笑。
“后来啊,那姓赵的也死了。”
“他死的那晚,据说,也听见了锣鼓声。”
“我找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一个,能听我把这出戏唱完的人。”
她抬眸,看向陈麟。
“小道士,你若肯陪我把戏唱完,我便放了这方圆百里的活人。”
“你若不肯——”
她声音一沉。
“我便让这十里八乡,都给我梨园社,陪葬。”
话音刚落,戏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阴风。
风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正在向这老戏台聚拢。
【叮咚!】
【警告!戏煞怨气已至顶峰,正在召集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
【请宿主立即镇压,防止怨灵暴走,波及无辜!】
陈麟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却没有立刻拔剑。
他反倒收起摄魂铃,整了整衣襟,一步一步,走上了戏台。
那旦角一愣。
“你……”
“你不是要唱戏吗?”陈麟说。
“我陪你唱。”
他站定在戏台中央,忽然开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戏腔。
“赵家一门,贪赃枉法,害你满门。”
“你若有冤,今夜,便在台上,唱个明白。”
那旦角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眼泪簌簌而下。
她张了张嘴,终于,唱出了那出唱了几十年,却始终没能唱完的《冤魂记》。
“冤——魂——不——散——啊——”
“梨园满地,白骨成霜……”
她唱得撕心裂肺。
戏台上,那些僵立的乐手,竟也随着她的唱腔,重新动了起来。
锣鼓声,二胡声,重新奏响。
这一回,不再是催命的调子。
而是哀哀的,送别一般。
陈麟站在台下,静静听完。
等她唱完最后一个音,陈麟才缓缓开口。
“戏唱完了。”
“冤,也诉完了。”
“你满门含冤,今夜,便由我,送你们,往生。”
他说着,指尖金光亮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神咒,缓缓念出。
那旦角的眼中,血泪止住。
她看着陈麟,忽然,郑重地,行了一个旧时的戏礼。
“小道士,多谢了。”
“这一世,唱不尽的戏,下辈子,再唱给你听。”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连同那满台的乐手,一起化作点点金光,散入夜风。
戏楼外的阴风,也随之消散。
【叮咚!】
【恭喜宿主度化戏煞,查明梨园社灭门冤案,完成主线任务!】
【任务奖励:九字真言符箓一卷,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检测到宿主功德深厚,天师剑、天师袍、摄魂铃经验值+10%!】
【新任务已解锁,请宿主再接再厉~】
陈麟没急着看新任务。
他走到那幅屏风前,伸手,轻轻揭下了画上那层旧绢。
绢布下,露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赵府,后院,枯井。
陈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钱制片带着人赶到老戏台时,只见陈麟正蹲在戏台下,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陈老师,您这是……”
“挖。”陈麟说。
“挖什么?”
“你们剧组不是要拍年代戏吗?”陈麟抬头,笑了笑。
“我给你们,挖个真道具出来。”
钱制片一头雾水,却见陈麟已经抡起铁锹,挖了下去。
三锹之后,土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东西。
钱制片低头一看,当场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截,人的指骨。
钱制片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报、报警!快报警!”
剧组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陈麟没拦。
他放下铁锹,蹲在坑边,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指骨,眉头微微皱起。
指尖的指骨还连着半截腕骨,皮肉早已烂尽,却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姿势。
像是死前,还在拼命往上爬。
【叮咚!】
【检测到宿主动用功德,天眼通短暂开启!】
【提示:此骸骨并非梨园社中人,死前曾遭长期囚禁,体表有多处陈旧骨折,死亡时间约五十年前。】
陈麟心里一沉。
五十年前。
那正是梨园社灭门案发生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具骸骨,跟当年那桩案子,脱不了干系。
很快,镇上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姓卫,是镇上的治安队长。
他扒开人群看了一眼坑里的骸骨,脸色也不好看。
“又是这老戏台底下……”
陈麟心头一动:“又是?”
卫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两声,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早些年也听老人提过,说这戏台下埋过人。”
“但都当是吓小孩的鬼故事,没人真挖过。”
他说着,打量了陈麟一眼。
“你就是那个来救场的‘顾问’?”
“嗯。”陈麟点头。
卫队长压低了声音:“那我也跟你交个底——昨晚我们查了一宿,你猜怎么着?”
“那具昏迷的道具师,今早醒了,嘴里不再念叨‘别敲了’。”
“改念叨一句别的。”
“什么?”陈麟问。
“枯井。”卫队长说。
“反反复复,就两个字,枯井。”
陈麟握着铁锹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屏风绢布下那行血字。
——赵府,后院,枯井。
原来,那戏煞留下的,不止是给他一个人的线索。
“卫队长。”陈麟忽然问。
“镇上的赵府老宅,现在还有人住吗?”
卫队长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赵府?”
“你怎么问起那地方来了?”
“那宅子,邪性得很。”
他说着,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靠近,才低声道。
“赵家当年是府城有名的大户,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败了。”
“男的死绝,女的发疯,家产散尽。”
“那宅子也没人敢接,就一直荒着。”
“前些年有个开发商想买下来推平盖楼,结果刚动工,工人就接二连三出事。”
“不是摔断腿,就是夜里梦游往井里跳。”
“开发商吓坏了,连夜撤了,再没敢提。”
“那口井——”陈麟问。
“就在后院,好端端一口枯井,也没人往里扔过东西,可那工人说,每次经过,都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就跟唱戏似的,咿咿呀呀的。”
陈麟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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