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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游园惊梦》,唱得他满堂叫好。”

    “可他啊,看上的不是我——”

    它说着,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是我闺女。”

    陈麟心头一跳。

    “你闺女……”

    “就是屏风上那个旦角?”

    “不错。”戏煞点了点头。

    “她叫小玉,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那天夜里,赵老爷灌醉了我,又骗走了她。”

    “我拼了命去拦——”

    “他让人,把我的腿,打断了。”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她拖进了后堂。”

    “我听着她哭,听着她喊爹……”

    “可我这当爹的,连爬都爬不过去。”

    它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低得,几乎听不见。

    “后来,戏楼烧了,我闺女也没了。”

    “我本该死在那场火里。”

    “可那赵老爷,舍不得我这一身戏。”

    “他把我救了出来,锁在井底。”

    “他说,让我日日给他唱戏。”

    “唱到他死,唱到我死。”

    陈麟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那后来呢?”

    “后来?”戏煞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说不尽的悲凉。

    “后来,我唱不动了。”

    “他便让下人,往井里,填土。”

    “一锹一锹,把我活埋在了这井底。”

    “我死的时候,还在想——”

    “我这一辈子,唱了那么多出戏。”

    “怎么轮到我自己这出,就这么难唱呢?”

    它说完,忽然抬起骨枪,指向陈麟。

    “小道士,你听我唱了这么多。”

    “你说说——”

    “我这出《冤魂记》,唱得,好不好?”

    陈麟看着它。

    看着那张半人半骨的脸上,交织的悲愤与疯狂。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唱得不错。”

    “可惜——”

    “你恨错人了。”

    戏煞一愣:“什么?”

    “你的仇人,是赵老爷。”

    陈麟一字一句。

    “可你如今,吸着满门冤魂的怨气,养着这口枯井的煞。”

    “你和你闺女的魂,被你困在这里五十年。”

    “你闺女直到消散,都还在替你还债。”

    “赵老爷早就死了。”

    “你却在拿自己人的魂,当柴烧。”

    戏煞浑身剧震。

    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骨半肉的身躯。

    看着那些缠在它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白骨。

    那里面,有它的戏班兄弟,有它的长工,有它的闺女。

    “我……我……”

    它张了张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可是……可是我的冤,谁来还?!”

    “我的闺女,谁赔我?!”

    它嚎叫着,骨枪疯狂挥舞,四周的白骨再度炸开。

    怨气冲天,几乎要将整个后院掀翻。

    陈麟没有再动手。

    他站在漫天的骨雨与怨气之中,忽然,开口,唱了一句。

    字正腔圆,正是旧戏里的腔调。

    “……冤魂不散,梨园满地……”

    那是小玉临消散前,唱过的那一句。

    戏煞的嚎叫,戛然而止。

    它怔怔地看着陈麟,眼底那片猩红,缓缓褪去。

    “小玉……”它喃喃。

    “是我闺女……唱给我听的……”

    陈麟放下手,看着它。

    “她走的时候说,这一世唱不尽的戏,下辈子,再唱给你听。”

    “她等了你五十年。”

    “你还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戏煞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它缓缓放下骨枪,缓缓跪了下去。

    跪在满地的白骨中间。

    “小玉……”

    “爹……这就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它周身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忽然开始崩解。

    一缕一缕,像是融化的冰,散入夜风。

    它身上的白骨,也随之哗啦啦脱落,重新落回井底。

    最后,只剩下那具白色的骸骨,静静地立在井边。

    骸骨的眼窝里,那点猩红的光,彻底熄灭了。

    【叮咚!】

    【恭喜宿主度化戏煞正主,完成主线任务“查明赵府枯井之谜”!】

    【任务奖励:五雷正法符箓一卷,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检测到宿主以德报怨,功德大涨!】

    【天师剑、天师袍、摄魂铃经验值+15%!】

    【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完成三个除煞任务,除魔卫道境界提升,即将解锁下一阶段能力!】

    陈麟看着那具骸骨,沉默良久。

    他上前,蹲下身,替它合上了那半张还睁着的眼。

    “下辈子,找个太平的地方唱戏吧。”

    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府后院那口枯井,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井底,多了一汪清凌凌的水。

    映着初升的日光。

    回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陈麟把那口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三天两夜,梨园戏楼、赵府枯井,接连两场硬仗。

    饶是他筑基之后体质脱胎换骨,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他闭着眼,刚想眯一会儿。

    脑海里,机械音又响了。

    【叮咚!】

    【检测到宿主完成“梨园枯井”系列任务,除魔卫道境界提升!】

    【恭喜宿主晋升为“入门天师”!】

    【能力解锁:阴气感知(被动)。】

    【说明:宿主可感知方圆百米内的异常阴气波动,便于及时发现潜藏的邪祟。】

    陈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阴气感知?”

    他连忙闭眼,按照系统给的说明,凝神去“看”。

    起初,眼前一片混沌。

    可渐渐地,他竟真的“看”到了。

    出租屋的墙角,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灰气,像蛛丝一样,挂在灯管上。

    那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微弱气息。

    阳台方向,有一团稍微浓一点的青灰色雾气,正盘在晾衣架上。

    陈麟睁眼,愣了好一会儿。

    他之前在这屋里住了大半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开了“天眼”,才发现这屋里,藏着不少“东西”。

    不过这些气息都很淡,没有恶意,大多是些游魂野鬼路过留下的痕迹。

    “这功能……”陈麟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他正想再研究研究,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林格发来的语音。

    “小陈,你上哪儿潇洒去了?刘导找你找疯了!”

    “他新戏《乡下道士斗僵尸3》要开拍了,点名要你演男主角的大师兄,一天八千!”

    陈麟眼睛一亮。

    “八千?那我马上回!”

    林格回了个“赶紧的”,又补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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