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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哥穿过热气腾腾的后厨，来到饭厅找郭主任。“主任，那女的死活不走，非说跟李明河是一个屯的，是李明河让她来的，还说明天你问李明河就知道了。”
郭主任停下手里的活，琢磨了一下。
李明河办事挺靠谱，按理说不会干这种没头没尾的事。
但话说到这份上，饭店每天消耗大，多收一百斤也放得住。
“走，我去看看。”
郭主任跟着阳哥来到后门。
翠花正探头探脑，一看出来个穿戴整齐、气派不凡的中年人，立马猜到这是管事的。
“哎哟，这位就是郭主任吧？你好你好！我们屯李老三可没少在屯子里念叨你，说你是个大好人！”
郭主任没接她的笑脸，上下打量了翠花一眼，直奔主题：“你说是李明河让你来送货的？”
翠花拍着胸脯保证：“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他急着回去收菜，就让我把剩下的送来。他还交代这菜钱就入他的账就行，开那啥......对，发票！我们把菜放下就走，绝不耽误你们事。”
翠花心里盘算得明白，先把菜钱记在李明河账上，到时候回屯子找李明河要钱，他李老三当着全屯人的面还能赖账不成？
郭主任听她连“入账”、“发票”都说得出来，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几分。
乡下妇女一般不懂这些词，估计真是李明河交代的。
郭主任点点头：“行吧，那野菜呢？我可提前说好，质量不好的我们饭店绝对不要。”
翠花一听有戏，乐得直拍大腿：“在大街上放着呢！主任你稍等，我马上让人搬过来！”
说完转头就往街那边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
五分钟后，翠花气喘吁吁地跑回原来摆摊位置。
周大件和周大炮还蹲在地上发愁。
翠花一把拽起周大件的胳膊：“快！快把野菜搬到国营饭店去！人家郭主任发话要咱们的菜！”
周大炮猛地抬起头，精神一振：“真......真的？”
翠花一瞪眼：“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赶紧的！”
周大件皱着眉头，有点不信：“他要多少？”
“全部！”翠花大手一挥，“快麻溜点，人家还在后门等着呢！”
周大炮一听全要，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把地上的柳条筐抱起来。
周大件虽然半信半疑，但眼看着这有点蔫巴菜能脱手，自然也想赶紧卖掉。
三人一人背着一个大柳条筐，往国营饭店后门赶。
路上，翠花不忘回头叮嘱：“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们俩把嘴闭严实别说话，全听我的！”
周大件和周大炮连连点头。
............
到了国营饭店后门，翠花把筐放下冲着后厨门口喊了一嗓子：“大兄弟，菜搬来了！”
阳哥从后厨出来走到柳条筐前，低头扒拉了一下筐里的野菜。
这一看，阳哥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们这野菜不太好啊，跟明河兄弟送来的根本不一样。”
翠花赶紧凑过去：“哪不一样了？都是一个屯子后山上挖的，一模一样！”
阳哥从筐里揪出一把菜，举到翠花面前：“你看，这根上全是泥巴，叶子还有黄的，底下还掺着老根。明河兄弟送来的菜那都是洗得干干净净，一根老叶子都没有。”
翠花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这有啥的，挑出来不就行了？”
他们三个人为了凑够这一百多斤，连挖带薅，哪里顾得上挑拣？
阳哥连连摆手：“这得耽误我们后厨多少工夫？不行，这菜我们没法收。”
翠花一听阳哥不要，顿时急了，赶紧放软身段：“大兄弟，你行行好。大不了......大不了过秤的时候，扣一部分重量还不行吗？”
阳哥叹了口气，心想主任都发话了，总不能再把人赶走。
“行吧，抬过来过秤。”
阳哥拿来大秤，把三筐菜挨个称了一遍。
“一百一十五斤。”
“那就算一百一十斤吧！那五斤就当是不好的，白送你们了！”翠花抢先开口。
阳哥把秤砣一收，冷着脸：“不行，这菜太糙了，最多只能算你一百斤。”
翠花一听要扣十五斤，当然不乐意：“啥？扣十五斤？哪有这么多坏的！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阳哥懒得跟她掰扯，指了指地上的筐：“嫌扣得多那你自己挑，把泥巴洗干净，黄叶子老根全摘了，剩多少我给你算多少。”
说完转身就回后厨。
翠花站在原地，气得直咬牙：“挑就挑！我还怕你不成！”
她转头冲着周大件和周大炮喊：“愣着干啥？赶紧挑啊！”
周大件蹲在地上，看着筐里乱七八糟的菜，满脸愁容：“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你嚷嚷啥？非得惹人家不高兴。这下好了，还得自己挑。”
周大炮也跟着附和：“就......就是，扣点就扣点呗，省......省事，这大中午的连口水都没喝上。”
翠花一听这哥俩还敢顶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伸手在周大件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们懂个屁！这是不是钱？十五斤就是好几块钱呢！有本事你们也去给我谈个买卖回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求人家郭主任，你们这会儿还在大街上喝西北风呢！”
周大件被掐得直咧嘴，不敢再吭声，只能闷头挑菜。
三个人蹲在后门外头，把筐里的菜倒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摘黄叶子、掐老根。
挑完之后，翠花又跑到旁边的水沟里打了点水，把菜根上的泥巴洗了洗。
这一通折腾，足足干了半个多小时。
三个人累得腰酸背痛，满头大汗，手都泡白了。
翠花走到后厨门口，敲了敲门：“大兄弟，挑完了，你出来看看吧！”
阳哥推门出来，看了一眼重新装回筐里的菜，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架起大秤，把菜过了一遍。
“九十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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