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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一死,中军大营没了主心骨。剩下几个残存将领翻身上马,来回奔走,扯着嗓子想把人马收拢。
头一个刚把左翼几队人马拢成个歪歪扭扭的阵,黄得功的骑兵就贴着脸撞了过来。
阵脚还没合上,又被撞散,人往四下里倒。
又一个贼将把溃兵往田埂那边带,迎头又撞上高杰的骑兵。
来回三四次,闯军最后的一口气也被二人冲散。
毫无战意的贼兵开始四散而逃。
黄得功、高杰二人见状,岂会放过这次斩敌的机会,大喝一声:“杀!”
两军瞬间化为十几股,直捅各处逃兵的屁股。
与此同时,瓮城内。
任继荣麾下那千余精锐,在滚石、檑木和滚烫的金汁之下,能站起来的没剩几个。
徐标见底下已没了成建制的抵抗,抬手往下一压。
“停。”
几口正准备继续的大锅被撤了下去,滚石、檑木也停了。
片刻后,瓮城内城门打开,守军一涌而出。
见着没咽气的,直接补一刀。
任继荣,紧握战刀,缩在瓮城西南一角。
两名守军刚凑近,他猛地横扫而去,一名后军躲闪不及,被劈翻在地。
几名兵卒见状,合力围拢上去。
任继荣连着砍翻两人,终是脚下虚软,被后面扑上来的几个人压住手腕,反剪胳膊,草绳一绕,随即一路拖上城楼,到了唐骁面前。
任继荣满脸血污,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唐骁,喉头一滚,啐出一口带血的口沫。
“呸~什么玩意儿!”
“要杀便杀,老子但凡眼眨一下,就是你孙子。”
唐骁眉头一皱,懒得跟他废话,淡淡道:“先关起来,等击溃贼兵之后,听陛下发落。”
高文采应下,一挥手,四个锦衣卫架着人往城下楼里拖。
任继荣一路骂骂咧咧。
徐标看着被押走的任继荣,摇了摇头,随后命人把谢嘉福的首级翻了出来,与先前押着的莫宇一干通贼内应,一并处置。
半个时辰后,数百颗首级挂上南门城头。
黄得功、高杰也在黄昏前后,先后收兵回城。
二人在南门底下照面,各自冷哼一声,策马往府衙而去。
......
府衙前院,两排火把插到阶下,照得青石地一片亮。
黄得功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抬脚往二堂走。
高杰后脚赶到,一前一后进了门。
唐骁坐在堂上,高文采按刀立在侧后。
黄得功抱拳而道:“帝师,末将所部斩贼一千二百有余,生俘六百,夺马三百匹,甲仗粮草若干。”
高杰也甘其后,抱拳道:“末将所部斩贼一千一百有余,生俘八百,夺马两百匹,甲仗粮草若干。”
唐骁抬眼看向二将,笑道:“二位将军今日功绩,我会一字不差上奏陛下。”
“眼下敌寇未除,二位且先约束部下。”
“是。”
二人对视一眼,转身往外走。
出门时肩头一碰,谁也不让,各自剜了对方一眼。
火光里,两个背影一东一西,分了道。
唐骁摇头一笑,随即唤来徐标,把清点战果、安抚百姓、救治伤兵三样,一件一件分派下去。
徐标领令,连夜张罗。
城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到深夜。
伤兵一队一队抬进医馆。
医馆人手不够,城里几个药铺的大夫都被请了来。
阵亡将士的尸首排在城根底下,书吏挑着灯笼,一个一个登记。
名字、籍贯、所属营伍,一笔一笔往上录。
写到一半,笔头冻硬了,凑到灯笼上烤一烤,接着写。
唐骁巡视了一圈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看向高文采,吩咐道:
“文采,先前搜来的东西,送进府里的那些女子,一样一样,都给人送回去。”
“送回的时候,记得把话说明白。”
“先前那些,只是为引内贼,事出下策,叫他们莫要怪罪。”
“卑职这就去办。”
......
第二日天没亮,神策军兵分了几路,挨着街巷遣还东西。
城东周老汉,前一天被搜走两箱东西。
一箱是他攒了半辈子的铜钱,一箱是亡妻留下的几件旧首饰。
箱子送回来,搁在门口,周老汉一愣,随即哀求道:“军爷,家里真的没东西了。”
“求求您放了小的吧。”
神策军将士闻言,上前解释道:“老丈,你误会了,今日不是来抢的,而是归还。”
“先前是我家帝师为引内贼,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两日,委屈你了。”
说罢,将那两箱放到周老汉面前。
看着这两个跟着自己大半辈子的箱子,周老汉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真的还小的?”
“自然,你数一数看少不少?”
周老汉闻言,立马掀开箱盖,正想数一数,突然发现不妥,于是道:“不少不少。”
说着,拿出两串铜钱,塞进眼前神策军将士手中。
这一下,可把这名神策军将士吓的不轻。
帝师可是严令禁止他们收取百姓一针一线,先前几个偷拿百姓的同袍,至今还挂在府邸的几棵树上,昼夜荡秋千。
虽没有性命之忧,但也脱了几层皮。
他连忙放了回去,拒绝道:“不可,老丈你莫要害我,神策军有军规,不可取百姓一毫”
“还有,数一数有没有少,若少了,我回去跟帝师说一说,将其补上。”
周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他熟悉的军爷吗?
见周老汉还没清点,这名神策军将士又催促了一下。
周老汉这才清点了一下:“一文不少。”
听到这话,这名神策军将士松了一口气,告辞前往下一家。
同一时间,几户归家的女子,刚到门口,家里人早在门外等着。
一个娘抱住女儿哭了两声,连忙询问女儿可有什么事。
女儿把府衙里的事一一说明,这几日吃得饱,睡得暖,除了不让他们离开府衙,并未发生什么。
家里人听着,将信将疑。
不少这样的人家,偷偷来到南门,看着一排挂在城墙上的数百颗头颅,吓得脸色发白。
“果然有谢将军的头。”
“他真的通贼了。”
一旁的人解释道:“我儿子当时就在徐抚台身边,若不是帝师暗中布置了神兵,徐抚台怕是早已遇害了。”
“呸~国贼!”
“死得好,这样的人就该死!”
闻言,周边众人纷纷低下头,想起前几天帝师所作所为,原来真是为了引出内贼,一时间心中有点惭愧。
尤其是当时那些联名上书、怒骂帝师的秀才公,更是想找块豆腐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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