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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身后一排白甲护兵跟着大笑了起来，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咴咴长嘶。笑声没落，阿济格脸上那点散漫瞬间收回，随即手中长枪往北坡一点。
“红衣炮营，推到射程边缘，先给明军阵型开开眼。”
传令兵打马而去，建奴大军随机前进七里，仅仅与大明军相隔三里地。
重新列阵完毕后，阿济格偏头唤来一名蒙古八旗参领。
“你带一千骑，正面压上去，试一试明军的火铳。”
那参领抱拳应下，正要拨马。
“切记，不得恋战。听见中军鸣金，即刻回撤，一步也不许拖。”
“是。”
参领一夹马腹，带本部千骑下了坡。
三里之外，唐骁坐镇中军。
望远镜抵在眼前，眼中全是建奴大军红衣炮营的十门红衣大炮。
“这就是红夷大炮？”
眼中的红夷大炮比他在景区看到要大上几圈，一门至少千斤。
据说这种大炮是大明自己改良的一种西方火炮，最大射程在5到6里，还有类似高爆弹的开花弹。
可惜，大明自己留不住人，十年前吴桥兵变，被孔有德与耿仲明带走大明火炮技术，至此建奴火炮技术瞬间追赶大明，甚至到如今，已经有超越之势。
其实也是必然的结果，连军饷都凑不出来的朝廷，那还有余力去弄这些。
想道这里，唐骁轻叹一声，整个事件就因为一只鸡。
不善待援兵，放任当地望族，袭杀援兵，震慑援兵，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
东林党误国啊！！！
唐骁又叹一声后，望眼镜再往右看，千余骑已经从清军右翼漫出来，马蹄踏得河滩上的薄冰碎成一片脆响，溅起来的泥点子落在冰面上，很快又冻成一个黑点。
唐骁把望远镜放下，摸出对讲机。
“看来阿济格不傻，这一轮只是试探。”
“帝师，那咱们要不要收一下手？”
对讲机传来李国祯的声音。
收一下手，的确可以减少大半火力，可是如此，便会让骑兵入阵。
而眼前他们是仓促迎战，并未挖战壕，一旦骑兵入阵，那便是对前锋阵的致命的打击。
所以唐骁不敢赌，他宁愿稳扎稳打，减少收获，也要减少将士的伤亡。
“不必，照原计划进行即可。”
随后，唐骁对着对讲机继续道：“高文采，炮队就位了没有？”
“回禀帝师，四门都架好了。”
就在他们对话之间，轰轰几声巨响。
建奴炮营十门红夷大炮一齐吐出白烟，声浪贴着河滩滚过来，把坡上的积雪震得从枯草上抖下来。
炮弹越过明军前锋头顶，大半偏进坡地和河滩，砸出一片片翻起的黑土，冻块子飞起来有三人之高。
其中一发更是直接落进前锋阵中，砸在神威一连的侧后，瞬间掀翻三人，好在有烟无伤，三人只是被气浪推倒。
唐骁在望远镜里盯着那十道炮口白烟，对着对讲机怒喝一声：“高文采，还愣着作甚，开炮啊！”
收到军令，高文采一挥手，二十名锦衣卫炮手扑到四门81迫击炮前。
“装弹！”
四发高爆弹滑进炮膛，“咚”的几声闷响。
四发弹一前一后飞出去，几乎在同一刻落进清军炮营中央。
“轰~~~”
一门红衣炮的炮架整个被掀翻，炮身侧着砸进土里，把旁边的药桶撞倒。
又是一炮落下，一辆炮车倒扣过来，将赶车的清兵压在底下，只剩两条腿在外头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落下去。
炮架横飞，炮车倾覆。
百来多个清军炮手，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明的炮来得如此之快，更是挨了三轮炮击，也没有发现对面炮营所在之地。
此刻他们，宛如无头苍蝇，四处乱串。
第四轮炮击落下，建奴炮营的十门红衣炮，大半成了废铁。
剩下三门勉强还立着，炮口歪到一边，可周边早已没了炮手。
阿济格勒马远望，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原以为明军的火器只在近身时凶，谁知道大明的火炮打得比红衣炮还远、还准，隔着自己炮营的射程之外，就把自己的炮阵抹平了。
“王爷。”
旁边的固山额真谭泰往前凑了半步：“明军这炮太过诡异，四轮炮击后，奴才也未发现他们的炮营。”
阿济格眉头紧锁，扭头死死地盯着南边那片明军阵地，并未发现大明炮阵的踪迹。
就在此时，蒙古那位参领率领本部千余骑已冲到大明前锋阵地三百步内。
马蹄压着河滩滚过来，骑手把马弓拉满，嘴里嗷嗷直喊。
李国祯、徐允祯见敌军进入射程范围，抄起对讲机对前锋各连同时下令。
“打。”
一声令下，前锋十个连队，枪口压低，AK点射，火线横着贯出，把阵前那片河滩扫出数条血带。
冲在最前的骑兵一排接着一排栽下马，人仰马翻。
后头的马收不住蹄，直接撞上前头的尸首，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几丈之远，重重的砸在冻土上，刚爬起来，胸口不知何时多处了一个血洞，没几息，又倒了下去。
侥幸穿过弹雨、逼近到三十步的散骑，刚刚射出一箭，正准备拉第二箭的时候，大明前锋阵营突然抛出一片铁疙瘩。
铁疙瘩落在马腿下，蒙古骑兵丝毫不止。
就在第二箭刚刚拉满之时。
“轰！轰！轰~~～”
一阵爆炸响起，这些骑兵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我的腿...”
“我的手...”
侥幸未死者，也失去了战斗能力，成了前锋两军将士的待宰羔羊。
不过半刻工夫，千余骑折损近半。
残骑不等中军鸣金，自己就掉了头，顺着河滩往回溃。
那个蒙古参领伏在马背上，帽子没了，脸上全是血。
若不是那颗子弹打偏，他早已没了性命。
阿济格在阵后看得眉头紧锁，那连发火铳的密度以及手雷落地的杀伤，比王承胤嘴里说的还要邪门十倍。
明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火力了？
他很是不解，可眼前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
阿济格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喝一声：“收拢队形，准备撤离。”
亲兵打马传令。
阿济格心里非常清楚，这一仗已经没得打。
硬拼下去，万余骑全都得折在这片河滩上，不如保住主力，退回宣府凭城据守，用王、姜两部人马来消耗大明的弹药。
与此同时，大明中军的唐骁把望远镜一收。
“清军要退。”
他抓起对讲机：“迫击炮，延伸射击，扩大战果。”
“李国祯，徐允祯，各连压上去追。”
“是。”
“是。”
四门迫击炮仰起炮口，对着建奴大军一轮一轮打。
炮弹落在人堆里，炸起一蓬一蓬雪土，被炸散的骑兵到处乱撞。
AK追着清军尾巴击杀。
落在后头的骑兵一个接一个栽下马，尸首顺着河滩拖出一溜。
可八旗骑兵一放开跑，速度快得吓人。
明军徒步只追出百来米，敌人就不见了身影。
高文采的炮见敌军分散，为了节约炮弹，也歇了火。
半个时辰后，高文采拿着一张纸来到唐骁面前：“帝师，战果清出来了。”
“歼敌八百余骑，缴获红衣炮三门。”
“自家伤亡十二人，其中两个重伤，其余轻伤。”
歼敌八百，自己伤亡十二，放在别处，这是大胜。
可唐骁并不满意，眼前的阿济格看似骄狂，但一点也不鲁莽。
这一轮试探，他虽损失了八百余骑，可是还有万骑主力在。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知道了如今新军的火力强度，下次与他一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唐骁轻叹了一声，抬头又望了一眼北边。
山地车解决的是行军，不是作战追击。
一停车，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黄得功、高杰的骑兵又远在真定，一时半会儿调不回来。
这一仗打赢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济格带着主力回宣府。
唐骁收回目光，摸出对讲机。
“李国祯、徐允祯。”
“在。”
“在。”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兵发宣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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