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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关宁刚起床舀了一瓢关老太给她烧好的热水准备洗脸，手还没触到水，忽然被外面传来的凄厉哭声吓了一跳。“咋了咋了，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厨房收拾卫生的关老太吓了一跳，忙跑出来问关宁。
关景去了学堂，小吴氏蒸好凉皮也回了老宅，这会关宁家只有刚起床的她，和过来给她送早饭的老太太。
哭声还在继续，“我的儿.....你好狠的心.....你让娘怎么活......”
“不知道啊，奶你能听出来是谁的哭声不？”
老太太把手里抹布和接下来的围裙一股脑排进关宁怀里，“我出去看看，你好好待在家不乱跑，一会你哥送你去镇上。”
村里平时你看不惯我家，我不理你家这种事稀松平常。
但一到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之前咒对方断子绝孙，骂得狗血淋头的死对头也会上门帮忙。
关宁没出去，先在院子里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后转身继续洗漱。
其实，她隐约猜到了是哪家。
吃过早饭没一会，关二柱赶着牛车来敲门。
“豆芽装好了，我们去镇上吧。”
两人出村的时候，看到村里不少人往方家去。
果然是方林出事了，
到村口遇到了关富贵的牛车，车上拉着方家一个族叔，他们可能要去镇上买东西，对方看到关宁对方还叮嘱她。
“啊宁啊，看到方衡跟他说一声，他大哥出事了，让回来一趟。”说完又低头叹气，“好好的一个孩子，咋就变成这种结局，造孽啊.....”
关宁轻声应了一声没说话。
关富贵的车上不止有方家族叔，还有其他来帮忙的人，他们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概念。
加上两辆牛车一前一后距离很近，关宁大概把方家的糊涂事听了个大概。
那两口子大概想然让儿子成才想疯了，不仅让他日夜读书， 吃喝拉撒睡都要监视。
对外人说是怕儿子读书不专心，他们是为了提醒他。
方林大概是真的被折磨疯了，听说用一根削尖了的筷子穿进了嗓子眼，血流了一地。
每日鸡叫时分，就起床读书的方林书房今日一直没动静，听说方夫子早晨离家时还隔着窗户训斥儿子懒惰。
“那两口子自回到村里后，就感觉和以前不大一样，没想会干出这种事来。”
“方林是个好孩子，可惜......”投错了肚子。
“大树，你家狗娃，还要不要送到村里启蒙？”有人问。
方夫子夫妻能逼死亲儿子，他们的孩子说什么都不敢放在他手底下了。
这会还心有余悸的王大树叹气，“还送什么送，我晚上回去跟孩子娘说一声，实在不行送到岳父家村里启蒙吧。”
“是该这样，太吓人了。”
这事过去之后，估计村里学堂再不敢有人把孩子送去了。
村长又走了一步瞅棋。
想到这里，那些人的目光又放到关宁身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关宁当没看到。
这是又想到了章池了吧。
可惜.....
到了县城，关宁没跟着关二柱去福满楼，她直接登上了去县城的马车。
晚上，方衡来帮忙时，关宁把方家族叔的原话跟他说了一遍。
方衡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明日跟先生告假三日吧。”
大哥人其实还行，只是那两口子不做人。
关宁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查看刘秀好这两日照顾的豆芽。
没想到转身到一半，身后方衡问她，“我竟有些幸灾乐祸，觉得这是好事。
表姐，我是不是很坏？”
“方林选择离开，是因为他觉得，离开比活着轻松或开心，你替他高兴能理解。
方夫子夫妇对你家很坏，时常欺负你们，他们是失去儿子你高兴我也更能理解。
人之常情。”
说实话，如果有人这么对关宁，他儿子死了关宁不跑出去放炮仗都算她仁慈。
听完关宁的话，方衡轻松了不少，“表姐谢谢你。”
方谷得知消息后和她哥哥的反应天差地别，她哭了，哭得很可怜的那种。
边哭边语出惊人。
“方林哥就是太傻，不喜欢那个家可以跑啊，实在不行杀了让自己不高兴的人也行啊，为啥要杀自己.....呜呜......”
刘小雨和伍大满面面相觑，这.....到底该不该安慰。
方谷放开哭了一会后，就又开始了洗洗刷刷，并且明确表示她还小， 回去也帮不上忙。
所以，不回去。
反倒是刘秀禾，晚饭后坐在火盆边长吁短叹。
“可惜了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
“方夫子曾经和你爹的关系不错，他以前不是这样啊，还有叶氏， 虽然娘也很讨厌她，但.....但.....
唉......”
刘秀禾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叶氏的感情了，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的，但只觉得悲伤。
方林是个好孩子。
解脱了也好.....
这天，关宁带刘秀禾去布庄买棉花时，听到旁边有人议论羽绒服。
“府城出了一款棉衣，叫.....什么.....羽.....羽什么来着？”
“羽绒服，我知道。”
“对对对， 就叫羽绒服，听说可保暖了，一件棉衣的重量和单衣差不多，哎....咱通泉县咋没有。
我真想看看。”
刚提起话头的那年轻女人捂嘴娇笑，“可算了吧你，就你家那点家底，都卖完也买不了一件羽绒服。
你知道那一件卖多少钱吗？”
被问到的女人摇头，“不清楚，不过三二两顶天了吧，除非它用顶顶的好的料子，那就另当别论。”
年轻女人消息显然要比她同伴多，“一件普通棉布的羽绒服要价十两。
云锦，丝绸这些，最高的都卖到八十两一件。”
“嘶.....”
那年轻女人同伴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刘秀禾最先被刺激到了。
她双手抓着关宁的手臂，腿软得眼看就要往后倒去。
“别装，有点骨气。”关宁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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