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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吴光荣和唐院长带着一群医务人员走进重症患者病房时，家属已经围着病人哭成一片。那中年男人面色青灰，人事不省，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吴光荣上前一步：“让我来急救。”
话没落地，那中年妇女猛地抬头，一把拽住唐院长的袖子：“院长，不能交给一个实习生！我男人这条命，得您亲自动手！”
唐院长赶紧压了压手：“大嫂，您听我说。这位小吴医生是真正的天才，别看他年纪小，医术已经远超我们省城六大名医。昨晚上六大名医会诊，个个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您信我这一回。”
妇女犹犹豫豫松开手，红着眼圈退到一边。吴光荣二话不说，俯身便施针。先在病人肝部扎了两针，又在头顶百会穴补了一针，手指顺着针尾轻轻一弹，三根银针同时嗡嗡震颤。
随即他掌心覆上病人头顶，一阵推拿拍打，时而轻如抚羽，时而重若叩钟，看得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多分钟后，病人眼皮一颤，缓缓睁开眼，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心跳回来了。
病房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妇女“哇”地哭出声来，扑到床边连声喊“当家的”。
吴光荣却面色凝重。他搭脉细诊，心中已明白——这人本身有严重肝病，又兼高血压，方才休克正是两症交攻。
可正因为高血压，开腹腔割除坏死肝组织的风险极大，血压一冲就是大出血，哪个敢动刀？
但不割，坏死部分一天天扩大，等坏掉三分之一，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抬头对唐福生道：“唐院长，这手术不能拖，我来做。”
唐福生一愣：“你做？”
“我做。”吴光荣语气笃定，“但手法特殊，只需要麻醉师和我表姐当助手。我用一种古老微创术，以点穴和针灸止血，不会大流血，也不用输血。风险降到最低，成功率八成以上。”
唐福生盯着这少年看了好几秒。他在省人民医院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多少专家教授，可眼前这双眼睛里的沉稳和笃定，竟比那些花白头发的老主任还硬。
他想起自己此前摸过的底——金川县医院那几台漂亮手术，全出自这少年之手。牙一咬：“好，我安排。”
十多分钟后，病人推进手术室，家属签了同意书。麻醉师下了药，手术室里便只剩身穿白大褂的吴光荣和江沁兰二人。
吴光荣关上手术室的门，深吸一口气，天眼缓缓打开。
目光穿透皮肉，直抵肝脏，那一片坏死的暗红色组织在视野中清清楚楚，边缘已经发黑，再拖几日便要蔓延。
他右手执手术刀，左手虚悬，施展开隔空取物的法术，对着肝脏上方连续划动数下。刀锋并未触及皮肉，可那空空如也的左掌之中，忽然凭空多出一块核桃大小的坏死肝组织，暗紫发黑，散发着腐臭。江沁兰眼疾手快，方搪瓷盘一伸，稳稳接住。
吴光荣又对肝脏创面隔空消毒，抹上掺了一滴灵液的药水。不需开腹，不需缝合，前后不过十分钟。他重新把脉，脉象虽弱却已趋稳，手术成了。又补扎两针，做了套简单推拿，见二十分钟已到，便拉开手术室的门。
“手术很成功。”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走廊里却重如千钧。
江沁兰推着病人出来，两个护士接过去送进病房。
家属追着病床跑，那妇女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吴光荣深深鞠了一躬，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地砖上：“小神医，我男人这条命……谢谢您！”
吴光荣摆摆手，正要回办公室歇口气，唐院长迎面走来：“小吴，史如风开车来接你和兰子了。”
两人刚走到唐院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江云飞的声音：“老史，你昨天说的那个病人究竟是谁？”
史如风叹了口气：“川大机械系那个牛人，如今得了癌症，命悬一线。”
门外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住脚步。
“你说的可是那个著名的电机专家齐天寿？”江云飞声音一沉。
“正是他。”史如风语气里透着惋惜，“被那些人打倒后，跟家里断了联系，送到乡下劳动改造。三个月前，他脖子右边动脉血管旁边长了个小包块，一个月后鸡蛋大，如今三个月过去，拳头大了。照这个长法，半年后小碗大小，到时不扩散也必压住动脉，命就没了。”
“幸好看守他的负责人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国家不可多得的科学家，才放他回省城治病。可他这两年工资分文没领，回来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看病？”
“他爱人是我远房表亲，来找我借生活费。我见他落到这般田地，便留他在我那儿调理。可脖子上那个瘤子，我实在无能为力。”
“把相关专家教授都请来看过，没一个人有办法——肿瘤盖住了动脉血管，动刀就是赌命，谁敢？”
门外，江沁兰听到这儿，一推门便走了进去：“这人既然是我们国家不可多得的科学家，我表弟一定替他看。”
吴光荣跟着跨进门：“科学家是国家的宝贝，我愿意出手。走吧，史前辈，现在就去看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尽最大努力。”
史如风眼眶微热，竖起大拇指：“小吴友果然德才兼备，一听说是科学家需要救治，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吴光荣沉吟道：“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肿瘤位置凶险，我估摸着是恶性，把握只有六成。”
唐院长插话：“吴小友答应了出手，还得齐教授本人配合才行。那人性子倔，万一不配合，事情照样办不成。”
史如风点头：“确实倔。当年在川大，为了一个数据和系主任拍桌子，硬是三天没回家。不过……”他看了看吴光荣，“咱们一起去，好好跟他说。说不定小吴医生这副少年模样，反倒能让他放下架子。”
几个人上了史家的小车，往回春堂方向驶去。蓉城的冬阳透过车窗洒进来，吴光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把动脉旁肿瘤的剥离路径过了三遍。六成把握——他方才少说了一成。但这话不能往外讲，得先见了病人，看了片子，才能把那一成攥到手心里。
车子拐进回春堂巷口时，史如风忽然回头：“对了小吴，有件事先给你打个底。齐教授这人，最恨别人骗他。待会儿你要是没把握，千万直说，别讲客气话。他最吃这一套。”
吴光荣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弯：“巧了，我也不会讲客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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