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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校场上的号声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
五千人列成方阵。
周大勇一声令下，前列齐步向前，后队依次跟进。
另一侧，罗大山领着自己的士卒转向，长矛随队列移动，虽还有些许参差，阵形却已经能保持住。
吴良站在将台上，看了许久，缓缓露出笑容。
刚入营时，一声向右转，能转出好几个方向。
如今总算有了几分军队的样子。
考校气力时，陶壮将入营时举过的石锁重新提起，动作比从前稳了许多。
赵槐试过，也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孙茂举起石锁，放稳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从前费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竟顺畅了许多！
这半个月，身上酸过、疼过，夜里翻身都要咬牙。
可本事也真的长在了自己身上！
方魁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老孙，怎么样？”
孙茂抬头，笑得满脸皱纹都展开了。
“值！”
他说着，又用力点了一下头。
“真他娘的值！”
不远处，陆禾也试了自己的石锁。
他虽比不得周大勇他们，却已经比初入营时强了很多。
将石锁放下后，他伸手摸了摸胳膊，又悄悄按了按胸口，眼中尽是欢喜。
罗大山看见，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再长两年，有你使劲的时候！”
陆禾仰头看他，郑重点头。
吴良走下将台，望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周大勇、罗大山、周衡、韩盛、孙茂、方魁、陆禾……
一个个都与初入营时有了变化。
这半个月，他耗进去的钱粮不少，花进去的心思更多。
如今，总算看到了回报。
不过，离他想要的那支军队，还差得远。
练得齐，力气长了，只是开头。
真到了战场，箭矢迎面飞来，身旁有人倒下，还能握住兵器、守住位置、听从号令，才算练出了本事。
……
到了月中，石停云带着一身尘土回了高唐。
吴良看见他时，险些笑出声。
那身素净衣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靴面上还沾着干泥。孟庭章抱着剑匣站在后面，脸晒黑了一圈。
石停云将一份记录放到案上。
“王爷，沿路全都查过了。”
他讲起几处渡口和村镇，语气倒比出发前认真许多。
一处渡口原本只在白日摆渡，最近连夜都有车马经过；另有两处村子，青壮被带走不少，剩下的老弱见了外人便躲。
玄衣卫探子留下人继续查，石停云先带着已经核实的消息回来。
吴良听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辛苦。”
石停云正要说句客套话，吴良又道：“去洗洗，换身衣裳。后面还有事要劳烦你。”
石停云眉梢一挑。
“王爷这是打算将石某使唤到底？”
吴良看着他。
“契约还在。”
石停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高唐这些百姓能安生过日子，石某跑几趟，也算值得。”
说着，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下次，能否给石某安排一匹好些的马？”
吴良笑了。
“怎么，嫌跑得慢？”
石停云神情认真。
“毛色太杂。”
“……你踏马是真能装逼啊。”
“嗯？王爷说什么？”
吴良摆了摆手，微笑道：“没什么，夸你干的不错。”
“哦，嘿嘿，哈哈哈！”
石停云乐呵呵的走了。
……
一个月转眼过去。
高唐城外，草色渐深。
一个月下来，郭怀仁看账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
粮食，四十五万余斤。
肉食，七万五千余斤。
除此之外，还有豆子、菜蔬、油盐，以及每日用来熬制药汤的大批药材。
单是药材，便用去了三万六千余斤。
有的药材在高唐附近便能买到，有的则要从其他州府调运。几味价钱高、又不可随意替换的药材，郭怀仁亲自催过好几次，才赶在前一批用完之前接续上。
粮、肉、药材，加上军饷、炭薪、衣鞋等用度，这五千新军一个月便花了十八万六千余两银子。
这还未将扩建营房、开挖药池的钱算进去。
十八万六千余两！
郭怀仁将账册翻了又翻，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
他这些年见过军中开支，也经手过不少钱粮。
五千人吃掉这么多，实在是头一遭！
照寻常卫所军的供养办法，这些钱粮足够养活五万人，还有得剩！
可账目摆在眼前，粮食一车车运进营，猪羊一头头宰杀，药材一筐筐倒进锅里，每一笔都有去处。
钱确实花下去了。
至于花得值不值……
郭怀仁想到这一个月里听来的那些话，心里也有些打鼓。
……
新军营后方，专门辟出了一片地方。
高墙围起，挡住寒风。
里面开挖了两座药池，一大一小，都砌了石壁，池底铺得平整，另设进水、排水的沟渠。
小池供百名总旗使用。
大池则供其余四千九百人分批入浴，池中以矮墙划开几段，方便上下，也便于轮换。
两座池子用的药方相同，都是吴良亲自配出的。
不过小池添入的药汤更浓，人又少，每个人能受用的药力，自然要厚上几分。
每日操练结束，伙房旁边的药灶便烧得红彤彤。
沉重的锅盖一掀，浓郁的药味裹着热气涌出来，隔着半座营地都能闻见。
新兵依照号令，先冲洗身上的汗泥，再轮次进入药池。
泡多久，什么时候起身，池水温热到什么程度，吴良都定了规矩。
药师在旁盯着，哪个士卒有不适，立刻便能看见。
最开始，陶壮一听还要泡澡，满脸不解。
洗干净不就得了？
在水里坐那么久，难道泡着还能长力气？
等他头一回泡完，第二日从床上爬起来，便知道这药池的好处了。
前一晚，
他肩背酸得抬不起胳膊，躺下时还哼哼唧唧。
睡过一觉，身子竟轻快了许多。
虽然仍有酸胀，却能接着操练，远比他原先想的好！
几日之后，每逢操练结束，陶壮便惦记着往药池跑。
罗大山笑过他两回，他也不恼。
“你别说我，待会儿你若不去，那地方给我腾着，我多泡一会儿。”
罗大山立刻瞪眼。
“你想得美！”
营中每日最热闹的时候，便是入浴。
周大勇、罗大山等百名总旗坐进小池，常常还在比画白日练过的动作。
哪一式出拳时腰背不顺，哪一处使劲总觉得别扭，谁先想明白了，便给旁人讲。
讲不明白，第二日便去问吴良。
孙茂起初连话都不敢多说。
后来见吴良真肯教，也肯听他们发问，胆子才渐渐大起来。
有一次，
他为了弄清一个沉肩转腰的动作，连着问了三遍。
吴良索性让他站到面前，握着他的肩膀，一点点纠正。
孙茂回到营房后，翻来覆去将那个动作练了许多遍。
夜里躺下，他还睁着眼睛想。
这么好的机会，若学不会，那才真对不起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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