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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绾绾察觉到吴良的目光,立刻瞪了过去。“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肯把手伸过来。”
“呸……登徒子。”
嘴上骂着,她还是将手腕放到了桌上。
吴良垫好软枕,三指搭上脉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逗她。
指尖停留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墨绾绾原本还在腹诽,见他神情变化,心里也跟着紧了紧。
“故弄玄虚!”
“情蛊死时的反噬,先伤心脉,再震动脏腑。你之后还强行运过功,伤上加伤。”
吴良抬头看她。
“方才又动手,更是雪上加霜。”
墨绾绾没说话。
与燕惊霜交手时,她确实运转了真气。
吴良看她的神情便知道答案。
“从现在起,别再运功。”
“也别动不动就生气。”
墨绾绾冷笑。
“那你先把嘴闭上。”
吴良乐了。
“行,本王尽量。”
他取出银针,落在她手臂几处穴位,又渡入一缕神照真气。
清凉的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原先隐隐作痛的胸口,随之舒缓了些。
墨绾绾不由坐直。
她能清楚感觉到,那些乱窜的气血正在被一点点引回正轨。
此人当真在给自己治伤。
吴良捻着银针,目光落在她手臂上。
“你爹当初的伤,比你重多了。”
墨绾绾抬眼。
“你当初在哪里见到他的?”
“北雍。”
吴良将另一根银针缓缓刺入穴位。
“他那会儿用的名字叫黑九。”
“人瘦得跟根柴似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全身经脉尽数断了,内力也散了,体内还有一大股寂灭死气。换个大夫,能替他把棺材挑好,都算尽心了。”
墨绾绾的手指微微蜷起。
黑九。
经脉尽断。
内力全无。
寂灭死气。
……
这些话让她心头一颤一颤。
父亲伤重,她是知道的。
可当初仓皇逃出幽都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所听到的都是零碎传闻。
此刻听吴良说起,眼前竟仿佛出现了父亲重伤垂危的模样。
她声音低了些。
“那后来呢?”
“后来?”
吴良看了她一眼。
“碰见为夫了呗。”
墨绾绾眼中刚刚泛起的忧色,顿时被气恼冲淡。
“你好好说话!!堂堂逍遥王,怎能如此下作?!”
“嗐!我说的就是实话。”
吴良叹气。
“喂药,针灸,药浴,渡气续脉。每天都得伺候着,少一样都不行。”
“九转还元丹吃了一颗又一颗,珍贵药材往桶里倒。”
“旁人救人,开张方子便能歇着。”
“本王救你爹,还得把自己一身真气往里填。”
“有几回治完,手都抬不起来。”
“唉,说来话长呦……”
墨绾绾仔细听着。
他的说辞里带着明显的自夸。
可提到的伤情与治疗办法,又实在具体。
她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救他?”
吴良捻针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
“人都快死在跟前了,又碰巧能救,便救了。”
“不过你爹脾气是真臭。”
“才替他续上一点经脉,他就开始挑本王的毛病。”
墨绾绾下意识道:“我爹本来就不喜欢欠人恩情。”
“所以,他把女儿许给我了。”
吴良笑呵呵的说。
墨绾绾刚刚柔和几分的脸,顿时又绷了起来。
“你少胡说!”
“这事等你爹回来,你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
吴良说着,又渡入一缕真气。
墨绾绾想再反驳,手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酸胀。
紧接着,一股堵在胸口许久的闷气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唔……”
她俯下身,咳出一小口淤血。
吴良早有准备,将旁边铜盆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背心。
神照真气缓缓渡入。
“吐出来便好。”
“别憋着。”
墨绾绾咳了几声,胸中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明显减轻。
吴良收回手,从旁边取过热帕递给她。
“擦擦。”
她接过帕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额角也有细汗。
这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腰间还受着伤。
此刻却坐在这里,一针一针替她疏理经脉。
墨绾绾心中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吴良低头收针,嘴里还在念叨。
“为夫费尽心血,把岳父从鬼门关拽回来。”
“结果岳父的宝贝女儿找上门,头一件事便是给我下蛊。”
“你说,本王找谁说理去?”
墨绾绾攥了攥手里的帕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谁让你一口一个娘子?”
“我答应了吗?”
吴良抬起头,笑得十分灿烂。
“这不是正努力着嘛。”
“……”
墨绾绾扭开脸。
可恶。
这张臭嘴,真该给他缝起来!
……
墨绾绾服药歇下以后,吴良才有空见秦红梢。
书房里摆着几份供词。
秦红梢显然已经忙了许久,脸上带着倦意,疲态尽显。
“城南找到两处藏身地,抓了十几个人。”
“其中一处藏着兵器,另一处藏有火油。”
“叶知微已经带人过去清点。”
吴良翻开供词。
“还有呢?”
“昨夜抓到的那些人,多数已经开口。几个嘴硬的,还在审。”
秦红梢说着,指向其中一页。
“这个人叫柳旺生,没什么武功,平时替人跑腿送东西。”
“他姐姐柳翠娘,与高唐分舵舵主关系不一般。他仗着这层关系,在教中混了个差事。”
“昨夜被带去外围望风,打起来以后吓破了胆,躲在墙根下,被杜成武抓了。”
吴良随手看了几眼。
供词写得很详细。
做过什么,替谁传过话,收过多少钱,都有记录。
吴良看完,将纸放下。
想到方才替墨绾绾治伤时,对神魂之力的感受,心中忽然一动。
突破指玄以后,摄魂术也精进了不少。
昨夜交战仓促,只顾着扰乱对手心神,倒还没试过用来问话。
“把这个柳旺生带来。”
秦红梢点头。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被押进书房。
此人衣裳沾满泥土,右边脸肿得老高,进门便跪下磕头。
“王爷饶命!”
“小的已经全说了,真没瞒着……”
吴良摆了摆手。
秦红梢带人退了出去,亲自守在门外。
房门合拢。
柳旺生抬起头,惶惶不安地望着吴良。
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柳旺生!”
“看着本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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