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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张宇从李广田那核对好新增的工分，心里盘算着回去做点什么吃的。
这吃了两天李幼薇做的苞米粥，油水都刮得差不多了。
他打算今天晚上的时候犒劳犒劳自己和几位女同志。
毕竟今天上午的时候，几位女同志可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他空间里还有些肉，今晚上可以炖一锅红烧肉解解馋。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邮递员老陈骑着那辆绿色的二八大杠过来了，车后座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邮包。
老陈上次见过张宇一次后就清楚的记得他了。
看见张宇就喊了一声，“小张知青，有你的包裹通知单！”
张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老陈停好车，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张宇接过来一看，是包裹领取通知单，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李国栋的名字。
“谢谢陈叔。”张宇把通知单折好塞进口袋里。
老陈摆摆手，“抓紧时间去领吧，包裹里面如果有吃的东西容易坏。”
“好嘞，谢谢陈叔提醒。”
张宇抬头看了看天。
十一月初的吉省，天黑得早，这会儿太阳已经挂在山头上了，估摸着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得全黑。
不过天色还算亮堂，骑快点儿来回应该赶得上。
他想了想，转身回了会议室。
赵德厚还在跟赵增民商量事情，两人站在桌子前，一人手里夹着一根自己卷的烟。
张宇走过去，喊了一声。
赵德厚抬起头来，“张宇，还有啥事？”
“我想借村里的自行车用一趟，去公社取个包裹。”
张宇把通知单拿出来晃了晃，“朋友那边寄了点儿东西。”
赵德厚看了一眼通知单，点了点头。
“去吧，车就在门口停着呢。”
“路上小心点，天黑前赶回来。”
“哎，知道了。”
张宇出了门，在院子里找到村里那辆二八大杠。
车虽然旧了点儿，但保养得不错，看的出来保养的人很精心，估计是李广田的手笔。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车子就蹿了出去。
从赵家沟到青河公社，骑自行车得三十分钟。
土路不太平，坑坑洼洼的。
张宇骑得不快不慢，屁股被颠得有些发麻。
他骑到公社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刚好还有一些时间才下班。
邮电所在公社大院的旁边，一间不大的砖房，门口挂着个“青河公社邮电所”的木牌子。
张宇停好车，推门进去。
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正在整理东西，看见张宇进来，问了句：“办什么业务？”
张宇把通知单递过去，“姐，我来取一下包裹。”
女同志接过来看了一眼，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搬下来一个纸箱子。
纸箱子不算太大，但看着挺沉。
她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拿出一个本子，“签个字。”
张宇签了名字，抱起箱子掂了掂。
挺压手的，看来李国栋他们三没少往里塞东西。
他签好字后就抱着箱子出了邮电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箱子就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张宇拍了拍手，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此时刚过五点，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天空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路两边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
路越来越黑。
张宇摸黑骑着车，然后就看到一只小野兔在前面蹦蹦跶跶。
“嘿，还有意外收获。”
他慢慢的停好自行车，在路边找到一个较长的枯树枝，静悄悄的向着那只小野兔靠近。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用枯树枝接触到野兔。
下一秒钟，野兔就从原地消失，到了储物空间内。
张宇欢欢喜喜的继续骑车朝着赵家沟的方向前进。
又骑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已经能看见赵家沟的轮廓了。
他拐过一个弯，正要进村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人影鬼鬼祟祟的，猫着腰，顺着路边的小道往村外走。
她走得很快，不时回头张望一下，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
这个女人，张宇一眼就认出来是冯佳佳。
他虽然和冯佳佳没什么交集，但知青点就那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势他都熟悉。
张宇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把脚撑在地上，借着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遮住自己。
他看见冯佳佳拐进了路边一栋废弃的土坯房。
那房子早就没人住了，是村里一个绝户留下的，墙都塌了半截，门口长满了枯草。
“冯佳佳大晚上跑这儿来干什么？”
张宇正疑惑着，又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来，也钻进了那栋破房子。
李福来。
张宇眯起了眼睛。
昨天晚上听到李福来和王二双的对话后，今天就特意多观察了一下他长什么样。
李福来是赵家沟出了名的二流子，二十七八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整天游手好闲的，干活偷奸耍滑，在村里名声臭得很。
这样的人，和冯佳佳凑在一起，还是在这么个时间地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宇心里那点儿好奇劲儿上来了。
他把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月亮被云遮着，只透出一点儿朦胧的光。
村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张宇贴着墙根摸到了那栋破房子旁边，找到一处塌了半截的墙角，蹲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你咋才来？”
这是冯佳佳的声音，带着点儿娇嗔，又带着点儿埋怨。
“我这不是得等人散了嘛。”
李福来的声音低沉粗哑，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
“想我了没？”
“去去去，别动手动脚的。”
冯佳佳的声音里有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拿捏着的腔调，“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李福来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你看，五块钱，够你花的了吧？”
里面安静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冯佳佳在数钱。
“才五块？”
冯佳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儿，“李福来，你打发叫花子呢？”
“五块还少啊？”
“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明天打牌都没钱了。”李福来的声音有些委屈。
“行吧行吧。”
冯佳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李福来的声音变得黏糊起来，“佳佳，你跟了我吧，我肯定对你好。”
“跟你？”
冯佳佳嗤笑了一声，“李福来，你拿什么对我好？就你这五块钱？”
“我可以多攒点儿嘛。”
“得了吧。”
冯佳佳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我？”
张宇蹲在墙根底下，听着里面的对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好家伙，这冯佳佳还真是个白莲花，表面上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背地里干的是这种买卖。
不过他也说不上多惊讶。
这年头，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稍微好一点，什么事儿都有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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