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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菊没跟陈明要到彩礼，苏卉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了，她以后都不可能再从苏卉这里拿到一分钱。她回家的时候都没了精神。
明明前几天还挺好一个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娘，咋样？小卉咋说？”
苏山只关心钱，看到陈爱菊回来就问了起来。
院子里的吴建国也竖起了耳朵。
他就是来要钱的。
他已经想好了，有了钱，他就能再娶一个，名正言顺地再生一个，给老吴家延续香火。
陈爱菊摇头，啥也没说，回屋去了。
苏山就明白，这是没要到钱。
他就很生气。
苏卉要嫁给陈明，那陈明为啥不给彩礼？
今天没要到，那明天他去找苏卉，说什么也得让陈明把彩礼掏了。
就算少拿点彩礼，他先给了吴建国，应该也能把吴建国打发回去，不至于一直在家里赖着。
陈爱菊回来的时候就是傍晚了，一个人在屋里没出来。
苏山只能随便做了点东西吃。
刘红巧还在屋里，不敢出来。
吴建国知道刘红巧怀孕了，每次刘红巧出来，吴建国都盯着她，那眼神很吓人。
苏山也没办法。
连大队的人都赶不走吴建国，他能有什么办法？
除了给钱，就没别的招了。
苏山做好饭，吴建国坐下来就吃，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苏山哼了一声，拿了馒头、菜还有粥去里屋了。
吃了饭，苏山也没出来，把门关好就睡觉了。
可到了半夜，苏山听到陈爱菊屋里有动静，就爬起来。
“娘，你咋了？”
“唔——大山，救……”
陈爱菊的话没说完就断掉了，听起来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苏山一下就精神了，用力把门撞开，就看到吴建国抓着陈爱菊。
“吴建国，你给我撒开！”
苏山眼睛一红，扑上去把吴建国从炕上拽下来，还用力踹了两脚。
吴建国没还手，却在地上笑起来了。
“打！使劲打！打不死我，你就是我养的！”
苏山更气，下手更重，还是陈爱菊赶紧把苏山拉住了。
“大山，别打了。别弄出人命。”
苏山双眼通红，“娘，你别拉我！他都这么欺负你了，让我打死他！大不了我给他偿命！”
“你糊涂了？”
陈爱菊死死拉住苏山，不让他动手。
吴建国看到苏山被陈爱菊拉住，心里更有底气了。
“苏山，我告诉你，我儿子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我媳妇也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是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我也不怕跟你说清楚，要不你就给我钱，让我再娶一个，要不我就弄你娘，让你娘再给我生一个。”
“我曹你妈！我杀了你！”
苏山火气上头，又要动手。
啪！
陈爱菊搧了苏山一巴掌，苏山愣住了。
“娘？”
“你跟我出来！”
陈爱菊终于硬气了一次，拉着苏山出来，把吴建国关在里屋。
“娘，你咋不让我揍他？他就是欠揍！今天不揍他，明天他还敢。”
苏山心里还带着气，他怎么能看着亲娘被吴建国欺负？
陈爱菊却显得很平静。
“大山，你别闹。吴建国不就是想要个媳妇吗？我跟他过就行了。”
“啥？不行！娘，我不答应！让我进去杀了他，我给他偿命也不让你被他欺负！”
“别说了！”
陈爱菊又拉住苏山，“你杀了他，红巧咋办？我孙女咋办？你就不为她们想想？”
苏山攥紧拳头，“那也不能让他欺负你！”
“不算欺负，谁让咱拿了他的钱呢。”
陈爱菊叹气，“吴建国就想要个媳妇，咱拿了他的钱，那娘就给他当媳妇。”
“不行！我不同意！”
“你凭啥不同意？你让吴建国把小卉带回去的时候，咋不说不同意？”
陈爱菊看着苏山，苏山慢慢低下头。
他做得那些事，他心里也有数。
陈爱菊又说：“你回屋去吧，我去跟吴建国说，这两天先让他在我屋里住下，我跟他商量商量，回头我跟他回去。”
“娘——”
苏山跪到地上，对着陈爱菊砰砰磕头。
“娘，我对不起你啊。”
“行了，快起来。”
陈爱菊赶紧把苏山拉起来，“你和红巧把日子过好，给我生个大孙子，我就高兴。快回屋去吧。”
苏山犹豫一会，最后还是回屋去了。
他有媳妇、有女儿，不能冲动。
吴建国一直赖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总得想办法解决。
当初他把苏卉卖给吴建国的时候，心里也纠结、也难受，可后来不也没事了？
陈爱菊在外面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进屋。
苏山在另外一个屋子听得清楚，好几次想冲去，最后却都忍住了。
到了第二天，吴建国就不一直耷拉着脸了，陈爱菊也是一副把吴建国当成家人的样子，早早做好饭，招呼吴建国吃饭。
苏山看不下去，回屋去了。
没多久，陈爱菊也进来了。
“大山，明天你带着红巧先回娘家吧。”
“为啥？”
“别问了，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陈爱菊没多说，又出去了，继续伺候吴建国吃饭。
苏山不明白，心里憋着气，直到傍晚的时候他看到陈爱菊出去买菜的时候带了一包老鼠药，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躲在屋子里纠结了一晚上，最后也没有勇气站出来阻止。
他觉得陈爱菊那包老鼠药是给吴建国准备的，陈爱菊是不会吃的。
等吴建国死了，陈爱菊应该不会偿命。
他甚至还可以站出来说吴建国欺负陈爱菊，陈爱菊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
只要把事情说清楚，陈爱菊最多进去关几年，但吴建国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陈爱菊进去蹲着，总比他给吴建国偿命好。
他还有媳妇和孩子，他不能出事。
苏山就这么当了缩头乌龟。
第二天吃了早饭，陈爱菊跟吴建国说了点好话，吴建国就不拦着了，让苏山带着刘红巧回娘家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爱菊熬了一锅粥，把一包老鼠药全都放进去了。
怕吴建国喝出味道不对，陈爱菊还往粥里放了好多糖。
她盛了一碗给吴建国，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吴建国对面，两人把粥喝了。
喝了粥，陈爱菊也没去收拾碗筷，就这么盯着吴建国。
没多久，吴建国肚子开始疼，意识到不对，想要跑，可陈爱菊却抱住他的腿，死都不肯撒手。
就这么一耽误，一切都来不及了。
院门关着，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等街坊邻居发现不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没了。
在陈爱菊闭上眼的时候，她心里就一个念头：还好红巧回去了，千万别让我的丧事冲撞了我大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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