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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这一天，日笨，东精，千代田区，首相官邸。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内阁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首相吉田冒坐在主位，脸色很难看。
他今年七十多了，整个人干瘦干瘦的，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小胡子，说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就像个旧社会的土财主。
“各位，”他的声音沙哑，“华国方面的赔款要求，想必诸位都看过了。”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米元。”吉田冒把这串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差一米元，就是十亿。”
大藏大臣池田恿人咳嗽了一声，接过话茬，这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白白胖胖的，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实际上也确实就是个管钱的。
“首相阁下，这笔钱，我可以肯定，我们拿不出来。”
“我也知道拿不出来。”吉田冒的语气有些烦躁，“可米国霸爸那边已经点头了，我们不赔，霸爸那边也不好交代。”
“更何况，现在华国居然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米国霸爸为首的十七国联军......”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寂，显然他们都在害怕。
池田恿人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给出了补救措施：“阁下，目前我们能筹措的渠道，无非就是那么几条。第一，加税。第二，发行国债。第三，变卖国有资产。第四，向霸爸借款。”
“加税的话，”一个官员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民众现在已经活不下去了，城市里到处都是排队领配给的人，黑市的米价涨了三倍都不止，再加税......怕是要出乱子。”
“国债更不用想，”另一个人摇头，“现在谁还敢买日笨的国债？连米国的投资商都在撤资，我们自己的银行都快撑不住了。”
“变卖国有资产倒是能凑一些，”第三个人接话，“可卖完了呢？铁路、矿山、港口，这些都卖了，以后这个国家靠什么运转？”
“向米国借款......”池田恿人苦笑了一下，“米国自己也缺钱，这场仗打下来，他们的国库也空了。而且，华国那边点名要的是真金白银，不是借条。我们就算借来，也得是米元，日元华国不认可的。”
吉田冒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才明白，华国为什么不要米国赔，而是让日笨赔。
不是因为日笨有钱，恰恰是因为日笨没钱。
没钱，就得从老百姓嘴里抠，抠不出来，就得借，借了就得还，还不起就得卖，卖光了家底，这个国家也就彻底垮了。
“各位，那么诸位心中都有决断了吧？”吉田冒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笔钱，我们必须得筹，筹不到的话，我们都得完蛋。”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首相说的是实话。
不过，这些日笨人心里其实也都憋着一股火，他们都在想：凭什么？凭什么米国霸爸打输了仗，赔款要算在日笨头上？凭什么华国要多少，日笨就得给多少？
可心中再不忿又能怎么样呢？
霸爸都战败了，日笨区区一个小弟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
关于这笔赔款的金额，其实还有一个细节。
谈判桌上，华国方面从一开始就咬死了十亿这个数字。
米国代表特纳起初还试图讨价还价，试着砍到九亿八千万。
华国的陈剑锋司令员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特纳又试着加到九亿九千万。
陈剑锋还是摇头：“十亿，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特纳急了，问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数。
陈剑锋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谈判桌上的拉锯持续了三天，特纳用尽了浑身解数，软的硬的都使了，可陈剑锋就是不松口。
最后，特纳也只能认了。
签完意向书的那一刻，特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尘埃落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坑，还在后头。
······
三天后，正式的赔款条款文本送到了特纳手上。
特纳翻开第一页，目光扫到赔款金额那一行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米元。
唯独差了那一米元。
特纳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这是怎么回事？”特纳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剑锋，“意向书上写的是十亿，怎么变成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了？”
陈剑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哦，那个啊。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十亿太多了，我们做主，给你们让一米元。”
“让一米元？”特纳的脑子嗡的一下，“你们让一米元干什么？这又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陈剑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就是觉得十亿这个整数太扎眼了，让你们一米元，听着也好看些，怎么，特纳将军有意见？”
特纳拿起笔，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多年，从欧洲到亚洲，从战场到谈判桌，他太清楚了。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让步。每一个让步的背后，都隐藏着更大的算计。
十亿，是一个整数。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离十亿只差一米元。
如果华国要的是十亿，那日笨赔完了，账就清了。两不相欠。
可现在，日笨要赔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还差一米元......还差一米元......
特纳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后背忽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还差一米元，这意味着日笨永远是华国的债务国，日笨将会永远欠华国一米元。
只要这一米元不还，华国随时可以拿这个说事，今天可以催款，明天可以施压，后天实在不行，还能以此为借口动手。
这没给全的一米元，是一个华国永远握在手里的把柄。
他终于明白，陈剑锋那天为什么笑了。
从一开始，华国就没打算要那十亿，他们要的，就是这差一米元的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要的，就是这个永远不还的把柄。
特纳有点心慌，对面这群华国人的心太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行！不能让对面看出来。
但他又忽然觉得这支笔很重，可这赔款又必须签，不签，他没法跟总统交代。
而且，从表面上看，日笨起码还占了便宜，毕竟少赔了一米元。
他有什么理由不签？
想着，特纳咬了咬牙，落下了笔。
······
谈判结束后，特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借口要赶军机汇报，当天就离开了谈判地点，连告别晚宴都没参加。
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跟无数国家打过交道，自以为见过了所有的手段。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帮华国人，太狠了。
回到米国之后，总统亲自给他颁发了一枚勋章，表彰他在远东谈判中的“杰出贡献”。
特纳站在授勋仪式上，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不想再掺和这摊烂事了。
授勋仪式结束后，特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发呆。
他的目光落在日笨那四个小小岛上，又移到华国的版图上，最后停在那串‘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数字上。
窗外是瓦盛屯的晚秋，泛黄的枯叶落了一地，他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色，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也不回远东了。
再也不跟华国人打交道了。
就在米国踏踏实实的买一栋小房子，种点花，养条狗，安安稳稳地，把这一辈子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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