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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都没有异议，竺副院长松了一口气。“那好，那安置方案就先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钱老。
“钱同志，您刚才提到火箭和导弹，这个方向，国家目前也有一些考虑，不过涉及国防机密，今天就不在这里细说了。等力学所的工作走上正轨，我们再单独谈谈。”
钱老点了点头。
火箭和导弹这种东西，在任何国家都是最高机密。华国虽然一穷二白，但在这件事上，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竺副院长合上笔记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钱同志，还有诸位同志，你们这一路从上海过来，也听了、见了不少东西。我想听听，诸位同志对华国目前的科技水平，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一众归国学者便坐不住了。
师昌旭第一个开口，他是搞高温合金的，一路上看了不少工厂，感触最深。
“竺院长，我先说一句。我在麻省理工搞了这么多年高温合金，本来以为回国之后，得从最基础的炉子开始搭。可这一路看下来，华国的冶金工业底子比我想象的扎实得多。很多关键的合金钢种，国内已经能自己炼了。这个起点，比我预想的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雷天爵紧接着开口，他也有一肚子的感慨想要倾诉：“我同意师同志的看法。别的不说，就说那台高精度机床，三微米这个精度，放在米国也算是顶尖水平。我原本以为回来之后，连一台像样的精密机床都找不到，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陆文瀚连忙拉住雷天爵，说出了自己对于半导体方向的看法：“半导体这块，我在斯坦福也搞了好几年固态物理，贝尔实验室也才刚搞出晶体管，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祖国也在进行相关工作的研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是......意外。”
三位学者说完，钱老看了看众人，缓缓开口。
“三位同志说的，其实也是我一路上的感受。”
“我钱某人在米国待了这么久。回国之前，我对祖国的固有印象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可这一路走过来，我才发现，祖国可不是什么都没有。”
“恰恰相反，祖国已经在众多基础，乃至高精行业走出了自己的路！”
“内燃机车、电子管计算机、高精度机床、半导体制造工艺，这几样东西，我目前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看到全部的细节，所以只能给一个大概的判断。但就我了解的情况来看……”
钱老顿了顿，学者的严谨让他斟酌着用词。
“华国已经在这几个领域，走到了世界前列。”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顿。
世界前列。
这四个字从钱老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他在米国呆了那么久，是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创始人之一，见过世界最顶尖的科技水平。他说“世界前列”，那就是真的世界前列。
钱老继续说道：“各位同志，尤其是计算机和高精度机床，简直是为导弹事业量身定制的！”
“搞导弹，搞航天，不是光有理论就行的。它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的支撑。动力、材料、精密加工、电子控制，缺了哪一样都不行。米国和苏国为什么能搞起来？是因为他们都有完整的工业底子。”
“而现在，华国居然已经有了这些先置条件，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成果，让我们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追上米国和苏国。”
“不是追赶，是追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听得心潮澎湃，尤其是国内的学者，听到钱老如此不加掩饰的称赞和夸奖，早已激动地面色潮红。
钱老收回目光，总结道：“当然，底子好不等于没有差距。有些领域，华国跟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比如空气动力学，米国的NACA已经建成了从低速到超音速的完整风洞群，最大的能做到十几个马赫数。苏国的TSAGI实力同样雄厚。据我的了解，华国目前能用的风洞，最大的不过是亚音速而已，连跨音速的风洞都没有。”
“这些是短板，是实实在在的差距。”
“但差距不等于没有希望，米国搞红石，苏国搞R-2，用的都是德国V-2的技术底子。V-2是二战末期的东西，技术原理并不复杂。”
“我们华国虽然没有V-2实物作参考，但相关技术原理都在我脑海里记着，再搭配上国内林远等同志们已经做出的成果，我相信，我们华国很快就能拥有我们自主研发的导弹！”
“技术的差距，可以靠人来补，只要方向对，肯下苦功，十年，二十年，总能追上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竺副院长眉头微蹙，他知道华国落后，但没想到在某些方面落后这么多，可钱老的后半段话，又让他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差距是实实在在的，希望也是实实在在的。
竺副院长站起身，肯定道：“钱同志说得对！底子是有的，差距也是有的。国家穷，条件差，这是事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过，力学所也好，金属所也好，精密机械所也好，电子学所也好，需要什么，科学院尽全力协调，能给的一定给，给不了的，我竺可贞去争取！”
“总之，一句话。各位尽管放手去干施展才华，有祖国给你们托底！”
······
会议结束后，竺副院长送钱老他们出门。
走到院子里，竺副院长停下脚步。
“钱同志，郭同志，力学所的事，就拜托两位了！”
钱老看着竺副院长，又看了看身边的郭永淮。
“竺院长放心。”
“我和永淮，一定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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