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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决回到家推开门。
便见陈梅和林建国已经从外婆家回来。
林决看了眼地板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器零件。
又看了看放在茶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特斯拉线圈装置。
此时，林建国正坐在沙发，对着那个绕满细密铜线的PVC管左看右看。
见到儿子回来，林建国语气带了几分责备，
“你小子这是在家干嘛了！？我和你妈就一天不在，你这是打算把家都给拆了啊？”
林决换下鞋子，老老实实地解释，
“看到物理书上有个有趣的电磁实验，所以自己随便找点零件动手试了试。”
“实验！？”
林建国愣了一下。
脸上的责备瞬间僵住。
坏了！
儿子现在可是学习的关键阶段。
我这要是打击了他的学习热情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
林建国脸色从阴转晴。
原本责怪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极其温和起来。
“哦……原来是为了学习啊！”
“儿子，你看这些零件你还要不要？
或者还要不要点其他的零件？
要是不够，爸明天顺路去废品站再给你多淘点回来？”
听着这话林决嘴角抽了抽。
老爸这变脸速度，不去COS川桑都浪费了。
就在这时。
老妈陈梅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
“行了行了，只要是用来学习的就行，等下吃完饭我来收拾，赶紧洗手，先吃饭！”
等洗手上了饭桌。
林建国几番犹豫之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问着。
“儿子，这两天月考......考得怎么样？”
一旁的陈梅也停下了筷子，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地看了过来。
林决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回答一如既往：
“还行。”
“还行？”林建国有点急了，“什么叫还行？就不能具体点？”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
“儿子你放心大胆地说，你才刚去一中几天啊，跟不上进度也是正常的。”
“就算考得再差，考个全年级倒数第一，爸也绝对能接受！！！”
见到老爸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决便一本正经说，“嗯.....应该有几科能拿满分。”
“哦，几科满分啊，那不要紧……成绩差慢慢补就行，最重要的是之后多努力……”
林建国也不管林决说的什么。
下意识就开口鼓励。
然而，话说到一半。
林建国整个人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
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几科……满分？！”
坐在旁边的老妈也懵了。
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儿子疯了。
“嗯。”林决淡定地点了点头，“理综和数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满分。”
“……”
林建国和妻子陈梅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听到儿子考满分狂喜。
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儿子从职中转到一中尖子班，一上来就跟全县最顶尖的学霸做同学。
这臭小子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吧？！
看着父母那怪异的眼神，林决不由翻了个白眼。
得，早就猜到这两口子绝对不信。
只见林建国放下筷子，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其实儿子啊，你心里的压力真的不用太大，一中好学生是多，但咱们不跟他们比！”
“我和你妈，本来也没对你抱多大期望。”
林决：？？？？
老爸你这是人话！？
还没等林决开口，林建国便继续又安慰着，
“学习好的人未来也不一定就混得好啊！”
“就像你表叔，人家当初不也就只混了个初中毕业吗？
“他早早出了社会，现在在省城包工程不也照样当大老板，开奔驰宝马？”
一旁的陈梅连忙点头附和，
“你爸说得对！”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没事，大不了以后让你爸教你开出租车，千万别把自己逼疯了啊！”
见这号有连废的风险，陈梅和林建国心中警报拉到最大。
毕竟现在建小号可有点来不及了。
他们只希望林决是健健康康就好。
至于成绩......
虽然两人也希望林决能上个本科。
但话又说回来.......
反正都这样了，那就随缘吧！
听着父母连读书无用论都搬出来。
林决彻底无言以对。
累了，毁灭吧！
不过随即，林决又有些无奈笑了笑。
他心里也很清楚。
自己以前可是个连普高都考不上的学渣。
如今突然成了好几科满分的学霸。
两人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林决摇了摇头。
索性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什么。
解释再多。
也不如一张成绩单来得震撼。
想到这里，林决低头吃着饭，眼神里却闪烁着几分期待。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想看到……
等月考的红榜成绩单正式发下来。
老爸老妈亲眼看到自己成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决也不再纠结，随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昨天回外婆家干什么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建国眼神闪躲，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
“没……没干什么啊，就是回去看看你外婆，顺便带点东西……”
看着老爸言不由衷的模样。
林决眉头微挑，正准备继续追问。
坐在旁边的老妈瞪了丈夫一眼，
“行了，在儿子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梅转头看向儿子，
“我和你爸今天去你外婆家是去借钱的。”
“借钱？还是找外婆借？”
林决语气颇为惊讶。
被老婆揭了老底。
林建国那张老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羞愧。
他放下筷子，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是这样的……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准备换套房子。”
听到这话，林决倒是没太大意外。
这事儿两人之前就提过几次了。
他家现在住的这个老旧小区，环境确实非常差。
不仅楼道里连个感应灯都没有。
而且因为小区距离主干街道近。
一到半夜，经常能听到鬼火少年骑着改装摩托车在飙车，那噪音简直了......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林决也算逐渐习惯了。
但如果能换个好点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和你妈看中了梓锦新城的一套房子。”
“但是把家里的底子掏空，首付也还差个两万块钱，所以今天才想着去跟你外婆周转一下。”
梓锦新城？
这楼盘林决知道。
不论是绿化环境还是地理位置。
在安阳县绝对都算得上不错的小区了。
而外婆早年是国企的退休老员工。
现在每个月的养老金都有五六千块钱。
平时老人家也花不了什么钱，要借两万块钱出来，条件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那借到了吗？”林决顺口问。
然而，听到这句话。
林建国脸上涌现一股憋屈和无奈。
“没借成，你大舅知道这事儿了。”
“他说你外婆年纪大了，养老的钱不能动，我要是真差钱，直他马上就可以借给我。”
说到这里，林建国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但我就是不想求他！”
“不就差两万块钱吗？大不了我这半年晚上多加加班，多跑几个通宵的出租，要把这两万块钱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决沉默。
他心里很清楚父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年轻那会儿。
老爸林建国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
和大舅的妹妹谈恋爱结婚时，大舅陈竞就是极力反对的。
因为大舅觉得林建国就是一个开出租车的。
一辈子都没什么本事，给不了妹妹幸福。
后来。
大舅一路高升，当上了县审计局的领导。
两人在社会身份和地位上，更是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这么多年来。
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老爸在大舅面前总是觉得矮了一头。
让他为了两万块钱去低声下气地求大舅。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着父亲那被生活和自尊心压得有些疲惫的脸庞。
林决的眼神微微闪烁。
两万块钱么……
等等！
就在这时。
林决忽然想起校长李成刚承诺的十二万的巨额奖金！
林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如果这次月考。
如果我理综、数学双满分。
能不能去跟学校申请，将这笔奖金给预支一部分出来！？
如果单凭一次月考成绩还不够分量，不能提前预支的话……
那自己就找个时间，做几套物理和数学竞赛题展示展示成色！
这样一来......说不定真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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