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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前喧嚣渐渐散去，江洛洛一行人回到了巷子。经过了这一场公堂风波，人人身心俱疲，一路上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都没力气说了。
江洛洛看向了几人，“大家都回去歇着，有啥事休息好了再说。”
众人应了声，纷纷跟着家人回家去了。
江洛洛则搀扶着程阿秋来到了她的家里。
三个姑娘很是懂事立刻去灶房开始做饭烧水。
屋内烛火柔和，四下没了别人，江洛洛神情沉重，“阿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阿秋端起桌子上的温水一口气干了，最后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吸了吸鼻子，猛的一拍桌子，“欺人太甚！”
她看向了江洛洛，“正月十五那日胡家设宴，让我们过去，流程还跟以前是一样的，做饭上菜，一切都稳稳的。
谁知道快到结束的时候，这个胡大夫人拿着肚兜突然带着一群人冲到了后院，二话没说就打我们。”
“还说我们名义上是厨娘，其实是暗地里的娼妇，给我气的当时就打起来了。”
说罢，她摊了摊手，“两方一打，闹出了大事，最后闹到了官府。”
“只是没想到这肚兜竟然是九姨娘的，真是冤枉死了，还好澄清了，不然你好不容易在府城打下的名声被我们给败光了。”
闻言，江洛洛这才跟外面的流言串联起来了。
她眉头紧皱，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好一会儿后，她才询问，“阿秋，我回家以后你接接了几场私宴？”
程阿秋思索了片刻掰着手指数了数，“有陈家……有刘宅，还有钱家……”
数完后抬头，“加上胡宅，一共五家。”
江洛洛坐在板凳上若有所思，眼神看着桌子上的烛火一动不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大美来叫程阿秋洗澡的时候，程阿秋连忙起身‘嘘’了一声便跟着闺女出去了。
“别打扰你婶子，想事呢。”
跟江洛洛相处久了，就发现她有这样的一个特点。
只要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会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弹。
果然，洗完澡的程阿秋进屋的时候，江洛洛还没动。
饭菜端到屋内，大美小声道，“娘，这几日你在衙门也没吃好，多吃点，好睡觉。”
程阿秋点了点头，端起碗筷吃了起来，脸上是满足的笑容，这一趟衙门之行让她长进了不少。
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冲动了。
家里人会担心的。
她轻轻抬头看向了一眼江洛洛，若是当时她在的话，处理起来会用什么方法？
饭菜吃到结尾的时候，江洛洛才抬起了眸子，“阿秋，刚才你说的这几家，是不是都有功名在身。”
程阿秋立刻点头，“对，有秀才还有举人。”
江洛洛眉头微微挑起，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几分警惕的神情，不过转瞬即逝。
她笑着起身。
“阿秋，今日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唉？”
程阿秋端着刚盛好的饭碗忙起身，“你不吃点再走？”
江洛洛没回头，摆了摆手，“不吃了。”
入夜时分，泗水城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不少铺子也都相继开始关门歇业，只有一些酒肆还灯火通明。
谢家饭庄的包厢，两个少年相对而坐，桌子上摆放的几碟小菜，酒坛子已经空了大半。
酒气在这包厢蔓延，宋元衡第一次喝的有些醉了。
不时的握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冷风即兴几句有些悲凉的诗句。
“元衡，你姐姐的事我听说了，”沈四喜看在眼里有些心疼，“我不知道如何劝你，但是站在当时的角度，姐姐真的走投无路，她只是想要报答你的父母。
不过好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宋元衡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有生机，可是时间太慢了，你今日也看到了，她……”
她被当众羞辱，那么隐私的东西被当做呈堂证供，他真的害怕自己还没挣到功名，姐姐便……
他不敢想。
沈四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第一次见到你姐姐，便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子，希望有一日能看到她重获自由。”
他拿起了一杯酒盏跟宋元衡手里的酒杯碰了碰，仰头一口干了。
这是他生平头一次饮酒，辛辣的感觉在口中蔓延，呛的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也跟着涨红了起来。
宋元衡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抢走了他手里的酒盏，“你还是太小了，下次可万万不可如此了。”
沈四喜缓缓抬头擦干了眼角的泪花，跟宋元衡四目相对，露出了微笑。
几日光阴一闪而过，江洛洛没再让程阿秋几人出门做私宴。
而是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好好把身体调养了一下。
不过，泗水城的流言蜚语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家各户。
案子虽然在公堂了结了，但是大家却根本不关心结果。
传来传去全部都是江洛洛带的几位厨娘是背地里的暗娼，做的都是青楼的生意。
大家一出门，便会撞上那些探究的目光。
背后指指点点的，让人心里堵的发慌。
这日，江洛洛刚出巷子就遇到了几月不见的张慕尧。
他一身锦缎袍子坐在轿辇上掀开帘子便露出了一抹戏谑的表情。
“哟，这不是江东家吗？这几日你风头正盛，也不怕有人向你扔臭鸡蛋啊？”
江洛洛停下了脚步，“张公子，看来伤已经大好了，”
她慢悠悠的走到轿子旁边，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我还是提醒您一句，上次您挨了打，才刚好就出来抛头露面，被那人看到没准又被惦记上了……”
话音未落，张慕尧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裤裆，连忙喊道：“回家！快回家！”
这个江洛洛，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就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看着落荒而逃的张慕尧，江洛洛眉头拧紧了。
苏晚娘到底去哪里了？这个女人到底藏哪里去了？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追风的狗头，又把他眼睛上的布给紧了紧。
刚刚起身就看到了李大柱这个大块头咧着大嘴，呲着大白牙跑了过来。
“江婶子！好久不见！”
他刚跑来，刚才还温顺的追风忽然就竖起了耳朵，对着他‘汪汪汪’的叫唤了几声，吓得李大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天老娘，吓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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