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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川一时语塞，这其中的缘由，他实在没法跟一个凡人解释。可他不敢把这丹药留在许敬亭手里。这等东西传出去就是滔天大祸，他怕给许家招来杀身之祸。
沈景川斟酌了片刻，知道这事不说清楚不行，便把话挑明了一些。
“伯父，您可知道，这个世上，是有修行者的？”
许敬亭原本端着茶，闻言眼睛一亮，身子都坐直了。
“这个，老夫倒有所耳闻。”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只是从没见过，听说宫里就有这样的人，是皇室的，可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是真的。”沈景川神色平静，“这丸药，就是修行的世界里才有的东西。”
“在那个世界，人们对它不算稀罕。可在咱们普通人眼里，这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但凡能延年益寿的，哪有寻常物件？”
他看着许敬亭，语气诚恳。
“晚辈之所以让您当着我的面服下，就是怕它留在您手里，万一传出去，惹出祸端。”
“您吃下去，东西没了，这事也就了了。还望伯父体谅。”
许敬亭这才真正重视起来，把丹药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许墨在一旁开口劝道。
“父亲，这是沈兄拿来的，您就信他。”他神色笃定，“儿子还能看错人吗？沈兄绝不可能做出害您的事。”
周通也跟着帮腔。
“世伯，我们哥儿俩认识沈兄的时间虽不算长，可他的为人，我信得过。”他挠了挠头，“有多大效果，我不敢说，最起码，他不会害您。”
“以他的为人，还有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估摸着，这玩意儿的效果恐怕比他说的还要逆天。”
周通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
“世伯，您要是不敢吃，那给我得了，我捎回去，孝敬我家老爷子。”
沈景川瞪了他一眼。
“你就别贫了。”
“许伯父这一枚，你也敢抢？”他没好气，“你跟许兄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哪能厚此薄彼？你那份，我自然早有准备。”
周通一听，喜出望外，张了嘴。
“那我就先替我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还关在长安的大牢里，这丸药再好，眼下也送不进去。他闷闷地别过头，没再吭声。
许敬亭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却没多问，重重点了点头。
“好，老夫听你的。”
说罢，他把那丸药送入口中。
那药丸看着不小，一进嘴却满口清香，不等他嚼就化开了，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淌下去。
紧接着，变化就来了。
许敬亭本是个读书人，平日里保养得宜，比颜崇礼那等忧愤成疾的底子要好，所以变化没那么夸张。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皱纹也肉眼可见地舒展，气色红润起来，整个人看着，足足年轻了十岁。
他脸上、脖子上、手背上，也慢慢沁出了乌黑的小泥点，带着淡淡的腥气。
沈景川没说话，默默起身，走到墙边架子上，取过一个脸盆，倒了水，又拿了毛巾。
许墨和周通直愣愣地看着，都惊得张大了嘴。
沈景川端着水盆过来，搁在许敬亭面前。
“伯父，您先简单擦洗一下。”
许敬亭满腹狐疑，却还是依言擦了脸，手臂上也有，他把那些泥点都洗了。
洗完，他抬起头，瞧见三人那副神色，不由一愣。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许墨回过神，快步取过一面小镜子，那是沈景川送他的。
“父亲，您变得太年轻了。”他把镜子递过去，声音里满是惊讶，“瞧着竟比我大不了几岁。您自己看。”
许敬亭接过镜子，低头一瞧，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镜子里那张脸，鬓角的白丝没了，皮肤紧实，眼神发亮，分明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年人。
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身子轻快，腿脚有力，那股子积年的疲惫和沉重一扫而空，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到了这时候，他哪还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寻常丸药，分明是天大的造化。
他放下镜子，站起身，郑重地看着沈景川，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贤侄，你、你这份礼，也太重了。”他连连摇头，“老夫……老夫这点身家，都没法还你这份情啊。”
沈景川心里暗笑，没法还，那好办，他马上就给伯父找一件事。
他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
“伯父，晚辈正好有件事，想求您。”
许敬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端着架子。
“你且说来。”
他心里却直犯嘀咕。方才这小子还一口一个“不托事”，怎么东西刚收下，就有事求上门了？这不是先送礼、后开口吗？
可丹药已经吃进了肚子，退都没法退。他心里暗叫一声坏了，转念又一想，沈景川这般人物，应该不至于吧。
沈景川没瞧出他这些心思，恭恭敬敬地开口。
“伯父，您可知道颜大儒？”他身子微倾，“您与他，可认识？”
许敬亭一愣，随即点头。
“自然认识。”他捋着胡子，“老夫与他同朝为官多年，怎么会不认识。”
“那是家师。”沈景川道。
许敬亭这才恍然，一拍大腿。
“哦，原来如此。”他脸上露出笑意，“老夫听犬子提过，还一直羡慕他，有你这样一个出息的弟子。他的人品学问，老夫素来敬佩。”
“至于尊师近来的事，老夫也知道个大概。你就是不开口，老夫也正要联络几位同僚，设法替他周旋。”
沈景川一听，知道他会错了意，连忙摆手打断。
“伯父，您且等等，您怕是理解错了。”他有点哭笑不得，“晚辈这事儿，还没说完呢。”
他斟酌了一下，这才把来意挑明。
“是这样的，家师已经做主，把他的女儿颜舒窈，许配给晚辈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讲究三媒六聘，晚辈在京城又没有长辈，实在缺一个有分量的媒人。”
沈景川站起身，冲许敬亭郑重一揖。
“晚辈斗胆，想请伯父出面替晚辈做这个媒。”
这话一出，许敬亭还没回过神，旁边两个年轻人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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