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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离开江城吧。夏听晚没有说话。
她打开书，继续阅读。
目光落在课本上，一页一页的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林晨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谁都没看谁。
讲台上老师在讲课，教室里其他同学在做笔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晨在等着对方的答复，或者说是让对方放手。
这活的很累啊，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出事。
林晨一直信奉的就是不牵扯只要不喜欢上一切问题都不大。
突然间，她开口了。
“林晨。”
“留下来，好不好。”
她的目光还在课本上，声音不高。
“或者，我们去其他地方。”
语气平静，却还是带着些许哀求。
或者去其他地方。
这句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她在说，你要是觉得江城危险，那我跟你走。
京城沈家的大小姐，手眼通天的夏听晚。
愿意跟他去其他地方。
这句话的分量，比留下来还重。
林晨听出来了哀求。
夏听晚在求他。
林晨内心感到震惊。
这个姑娘，曾经被人堵在巷子里霸凌，被人造黄谣，被全校指指点点。
那时候她都没低过头，没服过软，脊梁挺的笔直。
游戏里那段剧情，林晨记得清清楚楚。
她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咬着牙一句软话没有。
这样的夏听晚，现在露出了软弱。
就为了让他留下来。
林晨的内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好？
他说不出口。
他晓得自己离开的目的，就是远离女主们。
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再见面。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再待下去，要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她们了。
或者说，已经喜欢上了。
是自己在努力克制。
每天早上的一份早餐，每次生病时的陪护，每一次他出事时她都到场。
林晨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关心。
这些东西，一笔一笔的，他都记着。
记得越多，越还不清。
他喜欢她吗。
林晨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怕自己一回答，就再也走不了了。
可总有一天，自己会克制不住的。
到那时候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的喜欢上了，天道会怎么收拾他。
水泥桶，泥头车，还是别的什么。
林晨承认他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能够赌上性命的人。
他不确定自己做不做得到。
但如果让他去选择，远离对方双方都安全的话，他会离开的。
林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把课本收进包里。
“我先走了。”
即使有课，他也不想上了。
夏听晚坐在位置上，没有抬头。
这次，她罕见的没有阻止对方。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课本。
林晨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页书，很久没有翻过去。
林晨收回视线，走出了教室。
林晨走之前，她听到他的椅子响了一声。
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从座位到门口，越来越远。
坐在教室里的夏听晚，看着课本上的字。
那些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刚才那句话，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抢东西，她没求过人。
后来被堵在巷子里，她没求过人。
爷爷生病，她一天打三份工，她也没求过人。
今天她求了。
求他留下来。
他走了。
夏听晚的指尖捏着书页，捏出了一道印子。
她慢慢的把那道印子抚平，然后合上了书。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格外的清楚。
下楼的时候，他碰到了同学。
“林晨，不上课了？”
“不舒服，请个假。”
“哦哦。”
林晨走出教学楼，站在太阳底下。
秋天的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却觉得有点冷。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
只有他，逆着人流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公寓？不想回。
去食堂？吃不下。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进去买了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凉的。
冰的喉咙生疼，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点。
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边上。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有人在跑圈，有人在打球。
林晨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学生，他忽然有点羡慕。
普普通通的上学，普普通通的跑步，普普通通的喜欢谁。
不用担心被灌水泥，不用担心泥头车。
这样的日子，他原本也有的。
上辈子。
上辈子他也这么坐过。
哎，我想当个好人啊，给我个机会吧。
这是林晨现在内心的想法了。
操场上有人注意到了他。
毕竟林晨是个出名的人物也挺显眼的。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经管院的林晨吗。”
“他怎么一个人坐这。”
“不知道，失恋了？”
“他不是渣男嘛？他也会失恋？”
议论声远远的，林晨懒得理会。
林晨在台阶上坐着，看着操场上的人，一坐就是半天。
手机在兜里震了几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云见鹿发了两条消息，问他中午吃什么。
还发了个表情包，小猫探头。
林晨看着这两条消息，没有回。
他把手机扣在台阶上，继续看操场上的人跑步。
手机在台阶上安安静静的躺着。
他忽然觉得，手机这东西，也挺累的。
谁都能通过它找到他。
谁都能往里面发消息。
“想跑路了啊。”林晨自语道。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
“唉。”
林晨叹了口气。
操场上的哨声响了，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集合，解散。
人群四散开来。
林晨还坐在台阶上，没动。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就想这么坐着，坐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哪怕坐成一尊雕像，也比回去面对那道题强。
那道没有答案的题，他不配答的题。
“怎么了学长不高兴了嘛？”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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