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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苏锐，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喜色。“苏锐，你这次真的立下大功了。”
“有了这份天籁计划名单，我们就能提前锁定那些潜伏特务，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这样一来，小鬼子的计划根本就没有机会真正发动。”
她很清楚，如果天籁计划真的顺利实施，那么首先遭殃的，就是非敌占区的百姓和抗日部队。
大量水源一旦遭到污染，霍乱很可能迅速暴发。
而这种传染病只要失去控制，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停留在某一个地区。
非敌占区出现疫情之后，人口流动、物资运输以及难民迁徙，都可能让病情继续扩散。
到时候敌占区同样逃不掉。
再往后，甚至整个东亚、南亚乃至更大范围都可能受到影响。
现在整个世界本来就被战争拖入混乱。
到处都在打仗。
许多地方的医疗体系早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医院、药品和医务人员都极度短缺。
不同地区的医疗水平又参差不齐。
一旦再叠加大规模霍乱流行，局势只会更加糟糕。
更何况战争还制造出了海量难民。
人口不断从一个地方向另一个地方迁徙，这种大范围流动本身就会让传染病更难控制。
真要发展到最坏程度，甚至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人口伤亡。
李小男想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天籁计划真让他们做成了，最先受到打击的一定是我们控制区里的军民。”
“水源出问题以后，不只是普通百姓会大批染病，部队同样会迅速丧失战斗力。”
“到时候很多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上战场，就可能倒在瘟疫下面。”
“真发展到那一步，整个抗战局势都有可能被改变。”
“甚至国家都可能因此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种后果，仅仅想一想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苏锐作为穿越者，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更加清楚传染病失控的可怕。
放到21世纪，霍乱虽然依旧需要严肃对待，却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令人闻之色变。
可在现在这个年代，情况完全不同。
医疗资源匮乏。
公共卫生体系脆弱。
大量地区连最基本的清洁水源都难以保证。
在这种背景下，霍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瘟疫。
而且还是能够轻易夺走大量生命的瘟疫。
历史上多次霍乱大流行造成过极其惨重的死亡。
累计伤亡数字甚至达到数千万级别。
这种规模，已经足以和一次大型战争造成的损失相提并论。
所以小鬼子的天籁计划一旦成功，受害者绝不可能只局限在华夏的非敌占区。
疫情只要蔓延起来，最终很可能扩散到亚洲其他地区。
甚至继续波及更远的地方。
到那个时候，小鬼子自己同样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种计划，说白了就是一种连自身都可能反噬的疯狂手段。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甚至最后谁损失更大都未必说得准。
也正因为如此，天籁计划才显得更加残忍、疯狂。
苏锐看向李小男，缓缓说道：“现在不用那么担心了。”
“名单已经在我们手里。”
“只要赶在他们正式行动之前，根据名单把这些潜伏人员全部挖出来，天籁计划自然就只能胎死腹中。”
李小男认真点头。
“嗯。”
“这份名单拿到以后，组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望着苏锐，眼神里的欣赏几乎掩饰不住。
“这么困难的任务，你居然真的这么快就完成了。”
“说实话，我之前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苏锐笑了一下：“这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没有军统六哥郑耀先配合，我想把名单从驻军司令部里拿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这话倒不是客气。
整个行动过程中，郑耀先起到的作用极其关键。
前期两个人一起推演方案。
到了真正执行的时候，郑耀先更是亲自潜入司令办公室。
尤其那只藏在地板下面的高等级保险箱，换成一般特工，别说打开，恐怕连位置都未必找得到。
地形、时间、环境干扰全都对行动极为不利。
可郑耀先最后还是成功了。
李小男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郑耀先？”
“军统八大金刚里面那个六哥？”
“鬼子六？”
苏锐点头：“对，就是他。”
郑耀先身上的糊涂账，同样多得数不清。
明明是地下党安插在军统内部的“风筝”，可因为长期执行军统任务，不知道多少不知情的地下党同志都把他当成了真正的敌人。
“鬼子六”这个称呼，也就是这么来的。
一方面，是因为郑耀先在军统内部排名第六。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人的手段确实狠，能力又强，不少地下党成员对他恨得牙痒痒。
李小男就是其中之一。
她并不知道郑耀先真正的身份。
所以听说这一次居然是苏锐和郑耀先联手完成任务，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她也想明白了。
“虽然鬼子六手里沾过不少我们同志的血，可天籁计划这件事上，军统和我们的目标倒是一致的。”
“毕竟这种计划真让小鬼子成功了，遭殃的不只是地下党。”
“所有抗日力量，甚至普通百姓都会受到波及。”
说到这里，李小男神色忽然变得认真。
“不过苏锐，你以后跟郑耀先接触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这个人太狡猾了。”
“军统六哥能活到现在，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你千万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地下党方面的任何破绽。”
苏锐现在的身份本来就足够复杂。
明面上，他是76号情报处副处长。
暗地里，又是军统特工。
可更深一层，他真正的身份还是地下党安排进军统体系的一枚暗子。
所以他要防的不只是76号和特高课。
军统同样必须提防。
一旦地下党身份在军统内部暴露，对苏锐来说一样极其危险。
毕竟从组织角度来看，苏锐本身也是插进军统体系里的一把尖刀。
这种身份的价值绝不能轻易损失。
苏锐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放心。”
“我心里有数。”
“鬼子六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接触过不少次。”
“和他相处，我知道该保持什么距离。”
“我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轻易让他看出来。”
别人不清楚郑耀先真正的身份，可苏锐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军统六哥。
鬼子六。
同时也是地下党埋在军统内部多年的“风筝”。
所以李小男刚才再三提醒他小心郑耀先，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在绝大多数地下党成员眼里，郑耀先这个名字同样极具威慑力。
这个人不但在小鬼子那里名声极大，在地下党内部也同样“威名赫赫”。
没办法。
他身上的糊涂账实在太多了。
为了维持军统六哥这层身份，这么多年下来，郑耀先不知道做过多少让地下党同志误解甚至痛恨的事情。
因此李小男会对他如此警惕，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按照苏锐掌握的情况，郑耀先进入军统体系的时间极早。
甚至早在复兴社时期，他就已经成功混了进去。
可以说，他是和戴老板那批人一路起家的老资格。
也正因如此，郑耀先在军统内部的资历和地位都极高。
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人会怀疑他竟然是一名地下党。
军统的前身，本就是复兴社内部逐渐发展出来的特务体系。
当年的复兴社以黄埔系精英军人为主要骨干，强调对委员长的个人崇拜，同时加强嫡系力量对于军队军官思想和组织方面的控制。
这个组织本身就带有相当浓厚的军事与情报色彩。
因为早期一些复兴社成员模仿意国黑衫军以及D国褐衫军的着装风格，经常身穿蓝衣黄裤，所以外界也将其称作“蓝衣社”。
复兴社建立以后，触角并不只是伸向军队。
文化宣传领域同样有所动作。
1933年12月，还曾经专门成立面向知识分子的“文化学会”，试图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而在复兴社体系内部，力行社才是真正的核心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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