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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婷脸一红，小声嘟囔。“这菜是你点的，酒是你开的，我们不就跟着来凑个数嘛……”
“凑数？”
温彩霞声音一下尖了。
“佛跳墙你们没吃？红酒你们没喝？张倩，你一个人就干了三杯！”
“现在跟我说凑数？”
三个人被噎得谁也没吭声。
前台收银员报了数。
“女士您好，一共一万八千六，给您抹个零，一万八，请问怎么支付？”
一万八。
温彩霞掏卡的手都在抖。
她回头看了张倩三个一眼。
三个人齐刷刷低着头，研究地砖上的花纹，没一个人掏手机。
温彩霞心里彻底凉了。
什么闺蜜，塑料的，一顿饭就现了原形。
她深吸一口气，把银行卡拍在前台。
“刷卡。”
小票打出来，她签字的手都是抖的。
一万八千六，她两个月白干。
签完字，她把卡塞回包里，看都没看张倩三个一眼，转身就往电梯走。
张倩在后面追了两步。
“彩霞，哎彩霞，你等等我们啊！”
“别跟着我。”
温彩霞头都没回。
“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花一万八看清你们仨，值。”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张倩三张脸关在了外面。
……
温彩霞坐进自己那辆代步小车里，没急着打火。
她趴在方向盘上，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一万八千，没了。
人，也没相着。
还被陈默当着经理、服务员和一屋子人的面，怼得下不来台。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温彩霞坐直身子，掏出手机，翻出她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彩霞啊，相亲相得咋样？相中没？”她妈声音乐呵呵的。
温彩霞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
“妈……”
“哎哟，这是咋了？！”她妈一听她哭，急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妈说！”
“妈，我不活了，他陈家欺负人！”
温彩霞抽抽搭搭，开始了她的表演。
“那个陈默，他根本不是来相亲的，他是专程来耍我的！”
“我好心好意跟他见面，他一进门就甩脸子给我看，我跟他好好说话，他一句正经的不回，张嘴就阴阳怪气！”
“他还骂我是骗子，说我是组团去骗吃骗喝的，当着一屋子人羞辱我！”
“最后单也不买，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一个人扔在饭店，一万八千多，全让我一个人掏！”
她妈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啥？！一万八？他让你一个姑娘家掏钱？！”
“嗯！”温彩霞哭得更凶，“他还说了，说让我去庙里许愿，说我这种人白送都没人要……妈，那话太难听了，我都学不出口！”
“他还威胁我，说要去找介绍人，去我家里闹，看谁丢脸！”
她半句不提自己带了四个闺蜜，不提佛跳墙和红酒，更不提独栋别墅、法拉利和八十八万彩礼。
到她嘴里，她成了一个老老实实相亲、被男方当众羞辱、还倒贴一万八的苦主。
“反了他了！”
电话那头，她爸的声音插了进来，显然一直在旁边听着。
“一个上班的穷小子，也敢欺负我温建国的闺女？！”
“彩霞你别哭，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这事儿，没完！”
……
温建国挂了电话，胸口还在起伏。
他当即叫上老婆，出门，开车。
他先打电话给女儿那个同学，同学又去问邻居，邻居拐弯抹角，问到了那个“表妹”，再一问，总算把介绍的源头问了出来——陈默的大姨家。
一路上，温建国把陈家上下骂了个遍。
下午三点多，车停在了陈默大姨家门口。
大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抬头就见一男一女黑着脸推门进来，女的眼圈还红着。
大姨愣了一下。
“你们是……”
“你就是陈家那小子他大姨？”温建国嗓门洪亮，“我是温彩霞她爸！”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你介绍的好外甥，把我闺女欺负哭了，还讹了她一万八千块钱！”
大姨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她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倒水上茶。
温彩霞她妈接过水，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套“陈默耍人、羞辱姑娘、逃单讹钱”的说辞，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大姨听得眉头直皱。
陈默那孩子，她是见过的。
逢年过节回老家，老老实实，见人就喊，让座的让座，递烟的递烟，怎么看也不像干这种事的人。
可温家两口子正在气头上，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也不好当场反驳。
“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先消消气，消消气。”
大姨端着茶，嘴里一个劲儿安抚。
“这事儿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到底啥情况，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这么着，孩子毕竟是他陈家的，我这就给他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老两口给你们一个说法，行不行？”
温建国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行，我就在这儿等！”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不走！”
大姨赔着笑，拿着手机走出堂屋，到了院子角落，翻出陈默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
这边，陈默妈正在镇上的铺子里看店。
手机响了，一看是大姐，赶紧接了。
“姐，咋了？”
“二妹，出事儿了。”
大姨压着嗓子，把温家两口子上门的事，还有那套说辞，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人家爹妈现在就在我家堂屋坐着呢，气得不行，说咱陈默讹了人家姑娘一万八，还把人姑娘骂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
陈默妈听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不信！
别人不了解她儿子，她还不了解？
陈默这孩子，从小嘴就笨，跟人拌两句嘴都脸红，让他当着一屋子人羞辱一个姑娘？
他还真没那个本事。
再说了，讹钱？
前面相了那几回亲，哪一回不是姑娘张嘴狮子大开口？
这里头谁占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
“姐。”陈默妈开口，不紧不慢，“你先帮我稳住他们，好话多说，千万别让他们在你家闹起来。”
“这事儿到底咋回事，我现在不清楚，我也不听一面之词。”
“我这就给陈默打电话问明白。是咱的错，我领着孩子上门赔礼。要不是咱的错，谁也别想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大姨一听，心里也稳了。
“哎，行，那你赶紧问，我先在这儿陪着。”
挂了电话，陈默妈脸上那点淡定，立马挂不住了。
她抓起手机就翻陈默的号码，手指头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
翡翠湾在城南，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保安核对了门禁信息，栏杆抬起，客客气气敬了个礼。
往里开，道路两边全是独门独院的小楼，一栋跟一栋隔着老远，安静得很。
陈默找到12栋，把车停进院子，下了车，绕着自己的新别墅转了一圈。
三层，白墙，院子里带着一块草坪，车库能停两辆车。
他站在院门口，正盘算着回头找个时间，把爸妈从老家接来住两天。
兜里的手机响了。
“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相互以为是……”
陈默掏出来一看。
老妈。
他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点，老妈打电话干嘛？
陈默划开接听，刚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压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劲儿，传了过来。
“陈默。”
“你今天，给我老实交代。”
“中午那场相亲，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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